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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記憶在腦中一閃而過,卻沒抓住。蘇錦思慮過重,此刻好不容易有些困了,含糊地回應了一句,把他摟得更緊了些。
他們最近夜夜宿在一起,蘇錦對他有某種不可言說的占有欲,平時言聽計從的尚且看不出來,夜間黑暗,仿佛能放大心中最隱秘的欲望。蘇錦但凡睡在一處時,便會想方設法地接觸著唐青崖,最后愈演愈烈,每天不抱著睡不著了。
唐青崖對此頗有微詞,他本是想趁亂把蘇錦睡了的,結果這發展下來,倒像是蘇錦對他有企圖一般,看著覺得不成體統。
此時蘇錦困得耷下眼皮,唐青崖經過方才那一出思緒飛快,突然清醒不少。
他翻了個身,同蘇錦面對面,伸手在他唇角戳了一下:“阿錦,困了嗎?我突然睡不著了,想同你說話。”
蘇錦微蹙著眉,略有點不耐煩,但他仍舊睜了眼,認真地看向唐青崖。
對方的目光飛快地躲閃了一下,道:“我今日聽到你與顧霜遲談天,又想起之前無端說過的,你們陽明練劍修道……”
蘇錦打斷他,糾正道:“我們不修道,修天地萬物而已。”
唐青崖笑了一聲:“我不懂這些虛的東西,只知道他說的一句話十分在理——你們陽明習得的,向來都是干干凈凈的功夫,你師父……會容忍你跟一個男人攪在一起嗎?于修道,是要陰陽調和;于倫常,也是男女……”
“師父已經不在,沒人管得著我。至于其他人。”蘇錦伸手捂住他的嘴,一雙眼在夜色中顯得十分明亮,“不怕他們戳脊梁骨,我喜歡你。”
他最后四個字落下,唐青崖只覺被砸得一陣頭暈眼花,仍舊意志堅定地撿回了理智,他的憂心忡忡還沒說出來,蘇錦竟然削學他上次那樣先下手為強——堵住了這人的嘴。
他來不及配合,感覺蘇錦這天像是打開了某個結界,有點發瘋。平素只是奶狗一般舔舔親親的,今天卻下了嘴,不依不饒地在他下巴和脖子上留牙印。
唐青崖沒來由地想,“噫……小狗兒長大了,咬著還有點疼。”
不似吻的啃咬順著脖頸線條一路往下,不知不覺被蘇錦完全掌握了主動。他的手自下腹探入中衣內,順著腰線不斷摩挲,唇舌之上也愈發動情,甚至不太能自控地順著他鎖骨輕輕吮出一個紅痕。
唐青崖“嘶”了一聲,攬過他的脖子。
“阿錦?”他仍舊記得那點不可不說的話,為了蘇錦,也給自己一個慰藉,“阿錦,你可想好了……此事終究為世人不容,即便不拘小節,也……我與你現在還未走到覆水難收的時候,你要后悔了,我不逼你。”
埋在胸口聽他心跳的腦袋突然停了,蘇錦直起身來,手臂撐在唐青崖腦袋兩側,居高臨下地望他,眼中含著一絲悲哀。
他中衣散亂,露出胸口大病初愈一片不健康的如玉蒼白,鎖骨分明,三千煩惱絲鋪陳開來,黑白分明,惹人情動。而蘇錦輕輕地拈起他一縷頭發。
“不。”蘇錦執拗道:“非要覆水難收才好,這樣你……你一輩子都擺不脫我了!”
唐青崖不合時宜地笑了,他的拇指拂過蘇錦嘴唇:“你還小呢,想得這么長遠,我何時不答應與你一輩子了,不要擔心。”
“青崖。”蘇錦很是低沉地喊了他一聲。
他的笑容突然凝固了,預感蘇錦接下來會說什么話。
“師兄對我說……紅塵難斷,那就牽掛著。青崖,你已經把我困在紅塵中了,怎么可以棄我于不顧?”
蘇錦的手堅定地順著他的脊骨往下,說的話愈發窩心。
“……在宣城得了黑節草和血茯苓之后,我日夜兼程地回來,擔驚受怕,唯恐再也見不到你。那些日子我無數次夢見你不在了,后來怕得每天夜里都不敢睡覺。”
吻住他的肩頭,虎牙輕輕地嵌進皮肉,手上動作不停,感覺到唐青崖在戰栗。
他突然和蘇錦有些心靈相通,剛要開口說話,對上那人眼角一閃而過的亮光,竟啞口無言。
“被那伙人截住退無可退的時候,我突然有種走投無路的感覺。那時我想,其實你或許已經不在了呢,那如果死了就能見你,死亡也沒什么好怕的……在昏迷之時,我見到你的樣子,又記起三十日約定未到,我不敢。”
……不敢夢,不敢死。
想見又不敢見,害怕看到一具冰冷的尸體。
唐青崖不由自主地屈起一條腿,抱過他的背,一個安慰的姿勢,顧不得這和自己先前所想不太一樣。記憶中還以為是個少年的身軀單薄卻結實,后背一道傷口兇險的很,又有許多小傷疤,凹凸不平,全是他成長的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