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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將他制服,還沒帶到幫主面前,索性一刀殺了。把他的頭割下來,遣人送去了那邊,以示烽煙渡無意短兵相接。
隨后軍中來了使者,烽煙渡大小事均有方知一手操縱,他接受了使者的勸降,接著在幫內兵不血刃地使大家平靜下來。鎮護將軍承諾招安之后將他們編入軍中,戴罪立功,烽煙渡的草莽英雄們雖然野慣了,到底內心渴望平穩。
畢竟天下分久必合,自本朝開國至今已經百余年沒有刀兵之爭了,又有誰真的想看到一個亂世呢?都是被安寧泡大的,平時舞刀弄槍,卻不愿意忍饑挨餓。
方知最終幽幽嘆息,眉間溝壑漸深,狀似自言自語道:“寨中兄弟當年落草為寇,有的是因為饑荒有的是觸犯刑律,烽煙渡早就失去了和丐幫抗衡的地位……人命關天。”
他到底不問蘇錦有沒有聽懂。
說話間來到了鎮護將軍的住處,方知同門外的侍從打了個招呼,那二人訓練有素地打開門,把蘇錦放了進去。
“正好溫了酒,”當中一人歪歪扭扭地斜靠在寬大的座椅上,伸出來的手指蒼白不似活人,聽到有人進來卻連頭都不抬,“可算見到了,凌霄劍。”
蘇錦皺眉道:“我不是。”
那人兀自在兩個小盅里倒滿酒,站起來遞給蘇錦一個。他看清了蘇錦的模樣,短暫地有一瞬間的愣怔,旋即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這才緩慢道:“你繼承了凌霄劍,以后就是凌霄劍,好得很——在下雁南度。”
“哦,幸會,”蘇錦漠然道,“敢問是燕雀安知鴻鵠之志的燕嗎?”
他笑起來時眼瞼堆出一雙臥蠶,選擇性地忽略了蘇錦話里的刺:“不,是‘一會兒排成人字,一會兒排成一字’的雁。你說話可真有意思。”
他最近一年讀了不少書,這名字聽著十分耳熟,蘇錦沒回話,只是不聲不響地和他碰了杯,沾唇即放。他摩挲玉杯,低頭去看當中酒液清冽,突然想了起來。
……好似昆侖派那位掌門的高徒,也叫這個名字。這常年居于昆侖極寒之地的門派可有數十年不曾出現在中原了吧。
如今武林幾乎萬馬齊喑,桃花塢一夕隱隱有衰敗趨勢,烽煙渡也被朝廷招安,齊家避世已久,唐門獨來獨往,丐幫和青城派獨善其身,守著自己地盤上的安穩。
這位昆侖的高徒入世,會不會也和《人間世》有關,想要分一杯羹?
看向雁南度的目光立刻變得相當復雜,他態度曖昧,蘇錦有點想揍他,可想到這人與昆侖派千絲萬縷的聯系,只能捏著鼻子忍了。
這人一通輾轉反側的心理活動雁南度毫無察覺,自顧自地又給蘇錦斟了杯酒:“不知道少俠怎么稱呼?是姓蘇?”
蘇錦點了點頭,他突然笑得更開:“怪不得。”
“什么怪不得?”
雁南度卻不說話了,高深莫測地擺擺手,重新換了個話題:“方知告訴我,蘇少俠師承凌霄劍,他有幸目睹一次你動手,劍法精進——”
“不必虛與委蛇了。”蘇錦痛快地打斷他,“昆侖高徒想要切磋較量,我奉陪。不過在下有個不情之請。”
雁南度納悶他才開了個頭,就被對方看出要下戰書的真實意圖和出師門派,不由得愣了,喃喃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從昆侖山來?”
蘇錦:“不僅從昆侖山來,還是掌門的高徒,沒錯吧?昆侖門人善用刀,比尋常的刀長上半尺,極其銳利,而他們常年居于極寒之地,據說外形上也與我們這些不成氣候的中原人有所差別,一眼便能看出,我猜應當是內功心法的緣故,否則你們不會常年身陷囹圄。你來此間總不會只為了建功立業。”
他一串話連珠炮似的說得又快又清晰,雁南度剛開始還好整以暇,聽到后面便坐不住,條件反射地扣住了手邊的長刀。
蘇錦偏了偏腦袋,露出進門以來的第一個笑容:“對嗎?”
雁南度的手指敲了敲刀背,總算收斂了那副玩世不恭的面孔,正經道:“蘇少俠果然見多識廣,不過有一點你說錯了。”
蘇錦:“愿聞其詳。”
雁南度握住刀柄,沉聲道:“我不是掌門高徒——我便是如今昆侖派的掌門人。當日你師父與我師尊群英會一戰,斷瀾刀不敵凌霄劍,師尊三十年不曾涉足中原,潛心在玉虛峰頂閉關,仙逝前始終念念不忘。我借著朝廷募兵的時機加入,而后建了軍功,一路探查謝凌的消息……”
可謝凌已死,沒法向師父交代。如今從旁人耳中聽到了凌霄劍的弟子重出江湖,終于被我發現了你的行蹤。
腰間的劍仿佛感受到他的戰意,蘇錦的手指把住劍鞘,道:“你想如何?”
雁南度直視他,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血色:“我如今為斷瀾刀,愿代替師尊再領教凌霄九式。”
蘇錦想了想,突然道:“我若贏了,你須得答應我一個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