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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騫面上八風(fēng)不動,沒什么表情。
沉沉呼吸了幾秒鐘,才在湯曼青的注視下抬起手掌,不怎么自然地拍拍她的額發(fā),口氣到底軟爛了一點,真像多情的金主誘哄那無知的情人,他說:“好,我正巧有事同你講?!?
幾個傭人簡單將新鮮時蔬和蛋肉拿出來擱在料理臺,隨后就彎腰從廚房退了出去。
只留下湯曼青一個人,穿好了衣衫洗手做羹湯。
湯曼青在德國留學(xué)時是喜歡穿素色的,寬大的牛津襯衫,長而有型的闊腿褲,再不然夏天很熱時,她就像學(xué)院里那些眉目英俊又姿態(tài)颯爽的男孩子一樣,短褲球鞋,牛仔白T,青春無敵。
頭發(fā)削剪到耳畔,更顯得面目清澈,精靈般俏麗。
且她對女性化的物品一概不感興趣,幾乎都不會去遮蓋面上的小雀斑,她最羨慕的就是可以平淡老去的女人,因為也只有失去了膚淺的容顏,一個人的靈魂才能真正閃爍起來。
在信奉年輕才是王道的社會中,她恨不得迅速被時光風(fēng)干枯萎。
終日不是彈琴,就是去彈琴的路上,人也太原生態(tài)了,教授們多夸獎她樸素用功。
不是正式登臺演奏的場合,她從來不喜歡穿裙裝彰顯自己的外表,即便有時邵懷玉在情人節(jié)攢了錢帶她去高檔餐廳,她也一樣穿著十分普通的衣裳,絲毫不羨慕周圍女孩子身上閃亮亮和裙裝和甜膩脂粉。
從背影看過去,湯曼青像瘦弱的男孩,一對“兄弟”般的情人,就在哥特式的教堂前相擁接吻,任冷風(fēng)侵襲都不覺寒冷,隨后嬉笑著十指緊扣,共同踏過被冰雹砸過的石板路。
旅人們大多不喜歡歐洲的冬季。
日照太短,天寒地凍,可湯曼青早都習(xí)慣那種刺骨的風(fēng),寒意讓她清醒,饑餓讓她感知到生存的意志,也能讓本身不多的快樂更彌足珍貴。
她是無神論者,可她卻也樂得過著苦行僧般的日子。
但自從跟了厲騫,湯曼青很少被凍著,也很少有穿男裝的機會,她就是被溫水煮熟的小青蛙。
因為她的衣服大多都是厲騫挑選的,所以無論春夏秋冬,她沒得選,都要穿著招搖的裙裝,長到腳踝的恬靜,迷笛裙很優(yōu)雅,至于露出腿根的超短裙則是放肆勾引。
無論是什么樣的布料和長短,一把撩起裙擺,扯碎絲襪,隨時隨地,只要厲騫想要,就可以在她身上肆意狂歡。
方才湯曼青回屋自然也換的也是裙裝,情趣套裝扔在地上,指尖略過許多衣架,最后選了這條平口的吊帶裙。
顏色是水嫩嫩的鵝黃,設(shè)計上偏A版,幾乎沒什么腰身,只是胸口剪裁很大膽。
于是就有大片膚色像云朵般飄出來。
湯曼青生得白,所以配這種嫩色額外顯小。
側(cè)臉看起來只有十七八,可頸子下頭的風(fēng)景又肥膩,違和感強,情色意味很重,可能這就是這條裙的目的所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