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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獨瑾頓了一會兒,才慢慢點頭,跨步離開,本來都已經走到門邊,突然又轉回來,到白曉晨身邊,伸手給她把發夾擺弄正,然后微微一笑,“我在酒店等你,早點回來,這片治安不好。”
然后轉身而去。
白曉晨正和嚴尚真處在兩人相對無言的狀態。
她被方獨瑾的動作和言語打了個猝不及防,呆呆地舉著手摸著自己發上的夾子,看著方獨瑾消失的背影——他剛才,也太親密了吧。
她愣了好一會兒,發現事態越來越不受自己控制,看來得早點回去才行,再單獨和方獨瑾多待幾天,只怕更大的麻煩等著呢。
這么一決定,回頭看了眼嚴尚真,只見他的臉色黑得如鍋底一般,眼里風暴肆虐,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白曉晨心里嘎登一下,想解釋點什么,又反應過來他們都要已經沒有夫妻關系了,還對他解釋個什么。
再說,嚴尚真不是早就說過,她一心想要攀附權貴嗎?
就仰著臉,雙目直視嚴尚真,也不言語,一副如你所見的樣子。
工作大嬸哇了一聲,兩人都沒注意到。
這么對峙了許久,嚴尚真忽地低聲一笑,一把捉住她細弱的手腕,硬生生地拖著她往外走。
白曉晨掙扎不及,又兼餓得慌,踢了他好幾下,都沒讓嚴尚真松開自己。
“你給我放開。”白曉晨扭著身體,本來還有另一只手可以掐嚴尚真,被嚴尚真一并絞著手腕拽住,死死地。
她又氣又急,還有被大庭廣眾下圍觀的羞恥,憋著一口氣死活抵著廟門不肯出去,大聲沖著嚴尚真吼道,“你松開。”
嚴尚真見拉不動她,居然微微一笑,松開了她。
白曉晨正要喘口氣,忽地天旋地轉,一個不慎,居然被嚴尚真一把抱起來,扛在肩上,輕輕松松地往外面走。
白曉晨看到身后的工作大嬸一臉看笑話和保安們詫異的表情,真真是要氣炸了,不安分地在他肩上扭著踢著,突地被嚴尚真拍了一下,聽他警告她說道,“老實點,再撲騰你就要走光了知道嗎?”
白曉晨馬上反應過來自己穿的雖然是職業套裙,但也有危險,腳踢的動作停下來,拳頭卻使勁地捶著嚴尚真的背,沒命地捶打,要出一口惡氣。
聽到嘀的一聲,嚴尚真的車門自動打開,她被嚴尚真輕輕松松往車里的副駕駛一塞,然后立刻鎖上門,任白曉晨在里面怎么敲都不給開。
隔音效果太好,只看得到嚴尚真跟李喬眉說了幾句什么話,李喬眉氣呼呼地坐到其他車里,保安們也沒跟著,等到所有人都走了。
嚴尚真在外面抽了一根煙,背對著車里不停敲著車門大聲叫喊的白曉晨。
過了很久,他抽完那根煙,整整衣襟,開車門,坐了進來。
嚴尚真甫一坐進來,白曉晨撲過去,也不顧形象,使出勁狠狠捶打嚴尚真一番,他淡定地坐在那兒,沒還手,更沒躲避,等白曉晨自己累到氣喘吁吁,才扭過臉問她,“消氣了?”
白曉晨磨著牙冷笑說,“你知道我現在想干什么嗎?我想把你丟到長江里去,你這人怎么這么奇怪,不是說好了離婚嗎?”
嚴尚真冷靜地看著她,沉聲問道,“你真打算和方獨瑾在一起?”
白曉晨靠著座椅,偏過臉,“那關你什么事?而且我也不想和你討論這個問題了,你閉嘴。”
嚴尚真當然沒閉嘴,反而接著說道,“你不想和你愛的人在一起嗎,難道就為了所謂的榮華,就跟方獨瑾?”
難道白曉晨,不想和張智源在一起?還是說礙于名聲,兩人一時沒有相處。
白曉晨聽到他所說的話,明明氣極,酸澀之感卻拼命往上涌。哦,問她想不想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
她怎么會不想,又不是冷血無情的女人。
“可也要他愿意啊。”她轉過臉,直直地看向嚴尚真,眼睫毛微微顫抖,倔強地抿著嘴。
嚴尚真扯了扯領帶,笑出聲,說,“我明白了。”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張智源不愿意娶她嗎,也是,張智源那么八面玲瓏的人,估計短時間內也不可能給她一個名分。
但方獨瑾更不可能。
白曉晨見他臉色驟然一變,不知又想到什么,就問道,“你在想什么?”
嚴尚真定睛,慢慢說道,“白曉晨,如果你想要攀上高枝,方獨瑾不是好人選。他絕對,絕對不可能娶你!你頂多,就是一個情人,明白嗎?”
等了這么一會兒,居然又是這種話。
白曉晨估計自己的笑容一定僵硬到不能看,她撐著座椅,側著坐,看著嚴尚真,睫毛顫顫,也不知自己說了什么,“情婦就情婦,我還有挑選的資格嗎?”
“又或者,嚴少這么關心我,不如給我介紹個好對象啊,我一定會每天三炷香,給您立個長生牌位。”
她反擊,卻覺得傷害不到嚴尚真,疼得只是她自己。
嚴尚真低下臉,不知為何居然笑了,然后抬起頭,看著白曉晨說,“白曉晨,我們立個約定吧。”
白曉晨仰起臉看他,死死地盯著。
“既然你一時半會兒找不到下家。不如在你結婚之前,再跟我幾年,而且我現在對你的身體還有點興趣。”他側著身,也看著她。
語氣平緩,云淡風輕,像是在講著今天吃午飯沒一般的平常話,“反正都是一樣的交換,再賣給我一次你也不虧。”
啪地一聲,白曉晨打了他一巴掌。
車外的日光透進來,亮亮的。
車里靜下來,嚴尚真好像沒察覺到臉上的疼痛,仍看著白曉晨。
白曉晨好像使完了全身的力氣,怔怔地看著他發呆,一字一句說,“你——做——夢!”
眼淚好像滑下來,她死死地咬著唇,沒哭出聲,然后揚起下巴,對著嚴尚真冷笑說,“我就是賣給任何人,也不會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