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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曉晨聞言,手不自覺碰了碰眼瞼處,她上過妝了,怎么方獨瑾還看得出來?
方獨瑾好像聽到她想些什么,對身旁打招呼的下屬點頭微笑示意,然后說,“看得仔細?!?
然后他轉過臉,深邃的眼光落在她身上,探究尋思疑惑,似要打量她遍。
食堂的空調冷氣開得很大,剛好對著白曉晨吹。
白曉晨皺皺眉,把外套拉緊,出口氣,沒心情再吃下去,端起盤子就要站起來,方獨瑾伸手拽住她的袖子,淡淡地,仍舊沒看她,低聲說道,“吃完?!?
白曉晨哼了一聲,沒理會要轉身,可方獨瑾拽得死緊,表情波瀾不驚,看不出來使了大力。
“方總,放手。”白曉晨看著他抓著自己腕部的手,擰眉說道,言語里已經有明顯的不滿和惱怒。
方獨瑾還是沒什么表情,這回抬頭,對上她的視線,堅持道,“坐下吃完?!?
他聲音低沉磁性,有莫名的堅持。
周圍有員工投來好奇的眼光,白曉晨懷疑自己都聽得到竊竊私語聲,咬牙,只聽啪地一聲,她把盤子擱在餐桌上,坐下來。
兩人沒再說話,井水不犯河水的架勢沉默著。
手機嗡嗡震動起來,白曉晨放下筷子,“喂,媽,現在找我有什么事?!?
那邊程慧顯然已經氣急敗壞,深吸了好幾口氣,才給她講清楚怎么回事:嚴尚真把離婚協議書送到白家,現在律師正守在那兒,等她回去簽字。
白曉晨握緊了手機,身體微顫,語氣平靜地問了一句,“給的原因是什么?”
“好像說你心眼小,死活要跟你分手,我現在給他打電話都不通了,你快點回來,我說你怎么就學不到半點忍勁,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那邊程慧滔滔不絕地講著,比白曉晨這個當事人還要憤慨,一邊數落著嚴尚真的不是,一邊罵白曉晨不識好歹。
等到程慧停下來喘氣,白曉晨盯著自己的餐盤,慢慢說道,“我知道了,晚上回去。”
那邊程慧不干了,“你現在就給我回來?!?
嘟的一聲,白曉晨掛斷電話,低著頭看著桌面,手漸漸握緊,指甲直掐到手心。
還有工作呢,她喃喃說道。
“噠”地幾聲,桌上接連落下數顆水珠。
白曉晨看到桌板上的水漬,才反應過來——自己哭了。
腦袋里的那根線繃直了,有點頭疼。
妝會花的,別哭了。她默默地用手背去擦眼下的淚漬,冷靜地勸著自己。
周圍陡然靜下來,白曉晨什么都聽不到,只覺得心在一下一下地,砰砰跳,震得她胸口悶悶的。
面前出現一張紙巾,她微微抬眼,看到方獨瑾的輪廓。
她伸手接過,被方獨瑾驟然反握住,他右手的熱度傳來。
白曉晨仰面,安靜地盯著他,說,“有人呢,不松手嗎,方總?!?
方獨瑾動動喉嚨,緩緩收回。
她拿著紙巾,對著粉餅盒鏡子里映出的人臉光影,擦掉了痕跡。
“怎么,怎么回事?”她感受得到落在身上的視線,可能有關心。
咔噠一聲,合上粉餅盒,白曉晨掃了方獨瑾一眼,站起身低頭回答道,“冷氣開大了?!?
方獨瑾眉頭一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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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的時候,約莫有八點,白曉晨停好車。
剛走進門就看到她父母都坐在沙發上,一臉凝重。
她有一段時間沒回白家,客廳的擺設都變了。
一眼就掃到坐在一邊的兩位律師,正襟危坐,黑色西裝,拿著公文包,見到她進來,客氣地站起身打招呼。
白曉晨把包甩到沙發上,也坐下來,看著那兩個律師,問道,“協議呢?”
一胖一瘦律師見她這么配合,似乎有點大出意料,急忙把文件推到她面前。
白曉晨剛拿起來文件夾,就被程慧抓住胳膊,不滿地看著那兩個律師說道,“小夫妻之間的事情,怎么知道還有沒有緩和的余地,兩位還是請回吧。”
白曉晨扒下來程慧的手,對那兩位律師笑笑,“我暫時不會簽字的,等我知道是怎么回事再決定。”
“白小姐,嚴先生給的條件非常優厚,您就是……”那其中的年長的律師苦口婆心要勸她。
白曉晨把文件夾往桌子上一扔,垂下眼簾,端詳著自己的十指,打斷說道,“死也要死個明白,總要給我個正當的理由,我會親自去見見嚴尚真,兩位請回吧?!?
律師還要再說,白曉晨低著頭卻好像看得到他們的動作,輕飄飄地撂下一句話,“放心,我不是死纏爛打的人。”
律師相視一眼,嘆氣,收拾好文件,起身道別,程慧跟著送了幾步。等轉回來,程慧直接看到白曉晨上樓的背影,扯開嗓門喊道,“別走啊,媽還有話要問?!?
白曉晨的背影停滯了一秒鐘,沒回頭,繼續往上走,“我很累了?!?
隨便卸妝洗漱,沒幾分鐘就躺倒床上,燈被白曉晨關了,窗簾也拉上,門反鎖著。
身體疲倦地叫囂著要睡覺,可大腦不能再清醒,估計現在讓她做數學題都沒問題,全身上下只有腦細胞活躍地四處蹦跶,各種奇奇怪怪的想法統統冒出,擠得腦袋疼。
仰臥睜著眼,看著黑暗的虛空,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