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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繁初回到病房的時(shí)候,季臨果然坐在床上敲鍵盤,聞聲抬眸看了她一眼,“三分零一秒。”
余繁初氣喘吁吁,扶著墻拍拍胸脯,“我沒遲到。”
“你是沒遲到。”季臨合上筆電,漫不經(jīng)心地端起來放到柜子上,“工作期間未經(jīng)允許擅自外出,還記得員工守則上怎么寫的嗎?”
“……”余繁初喉嚨一哽,腦袋嗡嗡地響。
還真讓郭星辰給說準(zhǔn)了。
然而時(shí)局所迫,縱使老板挑剔,她也只好認(rèn)栽,低眉順眼地道歉:“對不起,我下次一定不會再犯。”
季臨似乎有些意外,挑了下眉。見她乖順的樣子不像是裝的,下巴朝茶幾那邊揚(yáng)了揚(yáng),“我要喝熱水。”
“哦。”余繁初點(diǎn)點(diǎn)頭,走過去給他倒了一杯,恭恭敬敬地端過來。
季臨沒有接,目光從她臉上移到杯子上,“我突然不想喝熱水了,我要喝茉莉花茶。”
“……”余繁初嘴角一抽,抬眸朝他眼睛看過去,在情緒暴露之前堪堪忍住,依舊是那副溫吞和善的樣子,“好的。”
季臨的目光繼續(xù)追隨她,看著嬌小的身影拎起水壺去池子邊,拆茶包,燒熱水,動作緩慢笨拙,卻很認(rèn)真。用藍(lán)色絲帶綁起來的頭發(fā)隨著她腦袋一晃一晃,在女孩纖薄的背上調(diào)皮地跳躍著,像是一個(gè)個(gè)溫馨歡快的音符敲在他心口上。
突然就像觸了電似的,季臨收回目光,強(qiáng)摁下那陣莫名心緒,從床頭柜上把筆電撈過來,看似心無旁騖,手指不停地往文檔里敲字。
等余繁初泡好茶再端過來,報(bào)告已經(jīng)快要寫完了。
余繁初兩眼偷偷往他屏幕上瞟,季臨抱著筆電轉(zhuǎn)了個(gè)方向。
“……”余繁初咬了咬唇,問:“老大,你是怎么寫的?”
季臨表情一本正經(jīng):“該怎么寫,就怎么寫。”
余繁初小心翼翼望著他:“你有沒有……”
季臨盯著電腦屏幕,語氣平緩地念:“x年x月x日上午x點(diǎn)x分x秒,因誤食助理烹飪的毒蘑菇粥,導(dǎo)致本人食物中毒,需住院治療三天。”
余繁初剎那間臉色慘白,眼圈驀地紅了,嗓音委屈的不行:“你說了不告訴公司的,你怎么可以這樣?”
郭星辰預(yù)料的果然沒錯(cuò),季臨就是想報(bào)復(fù)她,并且要讓她死無葬身之地。
她知道自己完蛋了,這事兒一旦被捅到老爸那里,挨訓(xùn)挨罵都是小事,她的人生也許會徹底失去自由。
余繁初扁著嘴咬住下唇,還是抑制不住眼淚噴涌,也索性豁了出去,望著季臨嚎啕控訴:“我都跟你道歉了還要怎樣?你不想原諒就直說好了,為什么要騙人?”
季臨眸光一顫,筆電從手里滑出去,幸虧卡在床和柜子中間。
他也從短暫的怔愣中回神,對女孩說掉就掉的金豆子有點(diǎn)無奈,輕嘆道:“好了,別哭了。”
“嗚嗚嗚……”余繁初哭得起勁,完全忽略了他的話,“我是喝多了又不是故意的,你個(gè)大男人被抱一下能死啊?我也不認(rèn)識那個(gè)蘑菇,明明就是你自己放在廚房,還怪我,嗚嗚……”
季臨從柜子上抽了張紙巾,剛要遞出去,手頓在半空中,若有所思地?fù)P眉,“你記得?”
余繁初望著他手里的紙巾呆了呆,抽噎一下:“什么?”
季臨淺淺地彎了彎唇:“你喝醉那天晚上的事。”
余繁初不敢看他,低垂著頭。
“我想起來了。”緊接著又急忙解釋道:“其實(shí)我不應(yīng)該那樣的,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我哥說我喝完酒只會睡得很沉很沉,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會變成那個(gè)樣子。”
“那你說過的話,你都記得?”語氣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
余繁初緊張地咬住下唇:“……”
“我等著聽你講故事,結(jié)果你睡著了。”季臨淡淡望著她,眸底又依稀泛著不尋常的光,“今晚我要聽故事。”
余繁初懵懵地“啊”了一聲。
季臨望著她,勾起的唇角有點(diǎn)邪肆的意味:“講得好,就不把你供出去。”
余繁初別無選擇,只好答應(yīng)。
然而她終究還是太年輕,不明白世道險(xiǎn)惡。
長得帥的男人,尤其險(xiǎn)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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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和灰姑娘過上了幸福的生活。”余繁初手撐著腦袋,上下眼皮已經(jīng)難舍難分,講完后打了個(gè)大大的哈欠。
她正要起身去洗漱睡覺,一睜眼,就被一縷漆黑的目光嚇得一跳,仿佛有涼水兜頭澆下,瞬間清醒,“你還沒睡著?”
男人側(cè)身望著她,雙眼清明,顯然是一絲睡意也無,甚至依稀有些許涼意:“你真的相信王子和灰姑娘會有幸福的生活?”
余繁初眨了眨眼,不太懂。
季臨也沒有多解釋,翻身仰躺在病床上,一只手枕在頭下面,眼睛盯著天花板上白色的吸頂燈,目光疏離而渺遠(yu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