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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天翔奇道：“是誰？”

達(dá)西爾沃哈哈一笑，指向褚然道：“你問問他自然就知道。”說著他悻悻地瞪了褚然一眼，恨恨道，“千門弟子果然非同凡響，在下總算領(lǐng)教了。”

褚然見達(dá)西爾沃誤會了自己，急忙想要分辯，達(dá)西爾沃已揮手率眾撤離，丟下他和滿腹狐疑的任天翔，率軍向西撤出了長安。唐軍將士得到郭子儀的命令，果然沒有發(fā)動攻擊，他們只是遵照郭子儀吩咐，令百姓將衣帽搭在長矛竹竿之上，整齊地立在房檐屋后，在黑夜中望去，蒙蒙眬眬就像是有無數(shù)兵馬。達(dá)西爾沃粗粗一點(diǎn)竟有數(shù)萬之眾，心中暗自吃驚，以為郭子儀率大軍回援長安，哪里還敢戀戰(zhàn)？出城后一路向西疾逃，再不敢回頭。長安在陷落十五天后，再次被郭子儀奪回。

待達(dá)西爾沃走后，任天翔撿起地上的物事，就見那是一個小小的銀質(zhì)長命鎖。任天翔搜遍了記憶的每個角落，依然想不起在哪里見到過，不由望向褚然問道：“這是什么？”

褚然囁嚅道：“這是……這是小郡主小時候用過的東西。”

任天翔越發(fā)奇怪：“小郡主？哪個小郡主？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

褚然忙道：“小郡主乃是西番大汗松贊巴吉的義女，她的母親就是當(dāng)年號稱西番第一美女的仲尕。”

“原來是仲尕的女兒。”任天翔會心一笑，不過這笑容很快就僵在臉上，跟著他神情陡變，失聲問，“她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紀(jì)？”

褚然小聲道：“她姓任，小名小七，今年有八九歲了吧。”

任天翔渾身微震，立刻就證實(shí)了心中的揣測。從年齡和姓氏來看，幾乎可以肯定她就是自己與仲尕的女兒，小名多半也是來自當(dāng)年自己在長安七公子中的排行。不過他還是有些不甘心，澀聲問：“她……父親是誰？”

褚然沒有直接回答，不過他望向任天翔的目光說明了一切。任天翔只感覺心亂如麻，突然間得知自己有了一個女兒，而且已經(jīng)有八九歲，他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后悔。他立刻就意識到，這是松贊巴吉用來要挾自己的人質(zhì)。達(dá)西爾沃臨去前的話那意思再明白不過，如果自己不盡快去西番，他們很可能會用自己的女兒來報(bào)復(fù)。但如果去了西番，恐怕從此再不能回來。

任天翔還在躊躇難決，就見一大幫衣衫襤褸的百姓在周通等人的率領(lǐng)下蜂擁而至，一擁而上將褚然按倒在地，眾人拳腳齊下，群情激奮地怒罵道：“好你個狗賊，身為唐人竟然領(lǐng)西番狗為禍長安，還我妻兒命來！”

眾人爭相上前，又踢又踹。褚然被憤怒的百姓包圍，無處可逃，只得以哀求的目光望向任天翔和褚剛，眼里滿是恐懼。任天翔想起當(dāng)年與他的兄弟之情，心中終有不忍，忙對憤怒的百姓道：“住手！快住手！他不是賣國求榮的奸細(xì)，而是我派到西番的臥底！”

褚剛也及時出手，將堂兄從憤怒的百姓手中救了出來。眾人對任天翔的話雖然有些將信將疑，不過在周通等人的勸慰下，還是悻悻地散去。就這片刻工夫，褚然就已被打得鼻青臉腫奄奄一息，若非任天翔和褚剛及時出手相救，他定會被憤怒的百姓當(dāng)場打死。

“帶他下去療傷吧，任何人不得再動他一根毫毛。”任天翔對褚剛吩咐道。褚然聞言含淚向任天翔一拜，哽咽道：“多謝少主救命之恩。”

西番軍一撤，長安城很快又恢復(fù)了原來的秩序。郭子儀一邊令人修繕被西番軍破壞的宮殿和街道，一邊撫恤軍民，并親自去靈武迎回代宗皇帝和文武百官。長安失而復(fù)得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橫水前線，正人心惶惶的大唐將士頓時像吃了顆定心丸，士氣又復(fù)振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