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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樓,林執正好站在小花園內接電話, 大概是嫌煩, 他按了揚聲后就放在一邊,繼續看著手中的書。
是中文, 齊霜有些著急的聲音,“……你到底有沒有回來的打算?不是,哥哥你不會真要留在德國不回來吧?不能這樣的,媽媽會生氣的,把你的卡都停了!”
他淡淡應道:“再說吧。”
齊霜被他氣到直接掛了電話。
林執抬頭,看著剛從樓上下來,聽到電話有些無措的江允,沒什么表情地道:“把桌上的早餐吃了就去機場。”
江允喝完牛奶, 對于電話的內容想問又不知道該怎么問,兩人的關系也沒到可以分享隱私的地步。
她只是定定地將齊霜的話記住,按照自己的思維分析了一遍, 腦子里有了一個模糊,大概的方案。
三月份的天氣,還是冷。
江允穿著淡粉色的搖粒絨外套,把帽子蓋到頭上,像個玩偶一樣地跟在林執身后。
到達機場,她以為還和上次一樣,林執目送她過安檢就走,所以識相地要從他手里要接過自己的行李箱。
林執沒給,向服務臺換了兩張登機牌,往vip休息室走去。
江允跟在他身邊,長發掃過他的手腕,“哥哥,你也回去?”
“嗯,”他折騰了一整天,沒怎么休息過,盯著她在椅子上坐好,才往椅背上靠,低頭閉上了眼。
江允見他要休息了,努力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后,待不足五分鐘,又忍不住湊近,低聲道:“哥哥,我想去買個冰淇淋吃。”
林執沒應搭,長睫低垂著,似乎進入了沉睡狀態。
江允自認為已經跟他打過招呼了,于是拿起手機起身,準備溜去對面的甜品店快速買完雪糕回來,腳還沒邁開,一股力道就將她往回扯。
她被拽回位置上,手腕被人用力壓制著。
“病完又要開始作死?”
他閉著眼,聲音沙沙的像鈍刀,手上的力道很大,按著她生疼,江允委屈地坐好,“我不買了,不買了!!!”
林執置若未聞,知道她向來會耍花招,手牢牢地按著她,沒有收回的意思。
江允掙扎了一會,全身的力氣抵不過他一只手,還差點扭到手腕,見他什么事都沒有,還在閉目養神,氣呼呼地把臉轉過去坐著。
距離登機整整三十分鐘,江允從來沒有一刻覺得自己宛如在上刑,左手都快麻了,他才松開,一改之前的困頓,眸色清明地起身,“走了。”
十個小時的航班里,江允將小毯子拿出來,把自己蓋好,看了眼身側的男人,糾結了一下,還是將毯子挪過去了一點,蓋在他腿上。
后來,每當她跳出來勸退想要接近林執的女人時,被人懟:“你和他什么關系,用你管時”,江允就會婊里婊氣地道:“當然是蓋過一張被子的關系!”
……
下了飛機,江允被林執塞進了出租車里,她好奇地想問,大少爺回國,齊霜竟然沒讓司機過來接,想到了一大早的電話,她又似懂非懂地沒問。
車子到了御府華城的南門,江允先下車。
林執在車內,對司機吩咐道:“回機場。”
“?”
江允趴在車窗邊上,“哥哥,你不回家嗎?”
“不回,”他低聲道:“你自己注意點,我回去了。”
她后退了一點,已是天黑,看不太清他的神色,只能看著車的尾光燈一點點從她的指尖投射到地上,再慢慢消失。
這一刻,她才清晰地認知到一件事。
林執壓根沒打算回來,會停留不到三個小時又回去,純粹是因為送她回來。
不同于平常從學校到家的距離,來回光是在天上就要花掉二十個小時……
即便這樣,也要親自把她送到家門口嗎?
江允回憶著一路上的點點滴滴,從始至終,他都沒有親口說過。
她理不清他的態度,卻本能地很受用,時差問題睡不著,躺在床上暗自激動了半天,忽然又想到齊霜在電話里說的話。
她斟酌了一下,最后停留在“把你的卡都停了”,這句話對她這種敗家小廢物來說,威脅力簡直能堪比核.爆。
雖然林執應該不愁錢,但他的脾氣是絕對沒那么容易服軟的,要是真得被停了……江允感同身受地思考了一下,肉都痛了。
林執哥哥對她這么好,那她就勉強報個恩吧。
剛滿十八歲的江允計算了一下自己的小金庫,把所有卡上能調配的金額匯集到一起,又將昨天微信上剛收到的一大筆生日轉賬加進去,算是個不小的數目。
然后頭腦一熱,全部轉給他了。
江允滿意地笑了不到五分鐘,開始后悔。
想到她一堆還未付尾款的小裙子和看上還沒下手的珠寶,包包,她更加睡不著了。
林執已經在飛機上,也沒有給她一句回復。
江允的后半夜,一半沉浸在“林執哥哥不收她的錢,她焦慮得惦記著他過得不好”,另一半開始擔心“嗚嗚嗚嗚我沒有錢了,高考后還想炫富請同學去日本玩的呢”“怎么辦,要被打臉了”的忐忑中。
半夢半醒間,手機突然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