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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允氣炸:“那當初你為什么還要強求自己接受我?”
他的人生里極少有如此和人爭論的時刻。
林執(zhí)用盡全部的耐心才穩(wěn)住,“江允,我并沒有這么想你,你如果要一直鉆牛角尖,那么我們沒有辦法談下去。”
又是鬧,又是牛角尖。
他壓根就是覺得她在無理取鬧吧。
心情好的時候就寵一寵,壓制不住就三言兩語想把她打發(fā)掉,和養(yǎng)一只寵物有什么區(qū)別?
都怪她自己,當初一門心思地要強要,本身在他心里不過也就是一個廉價的可替代品吧?
她腦中慌亂,眼淚越流越多,已經(jīng)說不上是憤怒還是難過,心底的疼痛密密麻麻得像泡在檸檬水里,酸脹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之前就當你沒考慮清楚,”江允控制不住地垂眸滴淚,“那么現(xiàn)在,是我不想這樣下去了,對不起,我不該逼你,這場婚姻本來就是我強要來的,我們離婚,結束。”
話題越扯越往危險的邊緣扯。
他并不知曉她脆弱的腦回路到底是經(jīng)歷了什么才會做下這般決定,潛意識里第一個念頭就是本能地排斥。
他將手壓在她的手腕上,聲音里含了薄怒,“江允,你每次遇到事情就是會用離婚解決嗎?”
這句話極大的刺激了她的玻璃心。
在她混亂的腦子里,無疑是多了一層“你就是嫌棄我無知”的證據(jù),眼淚當即越滾越多,不住地從臉頰上滾落,一顆顆的砸在他的手上。
林執(zhí)低嘆,拿出紙巾想替她擦拭干凈,剛一靠近,卻被她避開了,手摸索著放到車門上。
他注意到她的舉動,反手按住了她的手腕,不讓她去開車門,微微用力,就將她拉到身邊來,漆黑的瞳仁里如深夜的暴風雨,“你要去哪里?江允,你知道你任性的后果嗎?有多少利益糾葛,你要因為你一個人的大小姐脾氣,害的所有人團團轉嗎?”
“我現(xiàn)在,”江允哽咽著,長睫濕漉漉的,眼中霧氣彌漫,“不想看到你,你說的每一個字都不是我想聽的。”
“反正我就是大小姐脾氣,我要去哪里你管我?我就是要離開你!你放開我,你去找脾氣比我好的去吧!”
她氣沖沖地掙開他的手,在僵持中,額頭還磕到他的下巴,林執(zhí)反射性地抬手去揉她的額頭,卻被江允抓住了機會,雙手沒有了束縛,轉身就去拉車門。
距離賓利三米遠處的nail雖然聽不清他們在說什么,但隱約覺察到這場爭執(zhí)比之前的小打小鬧還要嚴重,絞盡腦汁地想該怎么平息這場風波,一方面又看了眼腕表。
這個時間,夫人也該到了。
很快,派去接機的車子遠遠的在主路上出現(xiàn),緩緩地停在了他的面前。
不等他開門,里頭的美貌女人就已經(jīng)主動下來,剛回國的好心情讓她臉上多了一抹笑意,望向nail,“阿執(zhí)呢?”
她剛問完,就抬眸看到他身后的賓利被人重重拉開,跑出來一個哭得眼睛,鼻子都紅紅的女孩,卻又不服輸?shù)卦俅伟衍囬T超大聲地關上。
看上去像是將這股力甩到里頭男人的臉上。
女人蹩眉,將墨鏡摘下來,抬步就要過去,nail忙攔住,“教授,這是家事……”
林執(zhí)也下了車,警告性地道,“江允,過來。”
“我才不要!你不是覺得我無理取鬧又幼稚嗎?我現(xiàn)在還你一片清凈?我們本來就沒有愛情,實不相瞞,我就只是看你長得好看,如果還有比你好看的,”江允斷斷續(xù)續(xù),顧不上邏輯,被氣得放狠話,“我就去找他!沒有錢沒關系,反正我就是要用你的錢去包養(yǎng)別的男人!”
“你覺得你還能去哪?”
江允拿袖角擦掉淚花,他這話倒是提醒了她的處境,御府華城的江宅里住著董家母女,除了婚后林執(zhí)給他的房產(chǎn),真正屬于她自己的,只有兩套,一棟小洋樓辦置成了工作室,湖心小公寓被她拿來當lo裙的收集屋。
江允雖廢,但吵架時絕對不會認輸,底氣不足也不影響她甩臉色,“關你什么事?”
林執(zhí)面上不虞,唇角微扯,整個人處在低氣壓中心,大步朝她走去,抬手就要將她扯回懷里,剛碰上她的腰,女人驚詫不已的聲音就在后邊響起。
“歲歲!”
江允眼淚朦朧地望去,眼皮酸脹,在看到蘇溫語的那一刻,忽的怔住了,不敢置信般地瞪大眼睛。
蘇溫語心疼地朝她伸出手,“歲歲,來媽媽這里。”
萬千委屈幾乎將她埋沒,有蘇溫語在,林執(zhí)松開了她,江允幾乎是跑著過去地撲進她的懷里,臉哭得花花的,上氣不接下氣,不住地抽噎,分外惹人憐。
蘇溫語揉揉她的頭,看向林執(zhí),輕聲道:“阿執(zhí),我太久沒見到歲歲了,這幾天就先讓她待在我這里吧。”
林執(zhí)沒應,徑直打量著將臉埋在蘇溫語懷里的江允,全身都在抖,根本不轉過身來看他,像在極力逃避。
他將手收回口袋里,唇色淡淡的,弧度收緊,無力感重重地墜進心底。
好一會,他才道:“好。”
就算他今天不同意,蘇溫語護女心切,也絕對會帶她走,禮貌性地一問,只是不想吧局面鬧得太難堪。
得到他的準許,蘇溫語微點頭,“那今天定好的參觀,我下次再來,麻煩你了。”
“走吧,歲歲,”她柔聲道。
江允恍惚地上了車,余光掃到林執(zhí)依舊立在原處地看她,咬咬牙,干脆忽視掉,閉上了眼。
蘇溫語將近兩年沒見到江允,平時她負責的病理實驗室,目標重,任務緊,抽不開身回來。另一方面是顧忌著江祁,兩人離婚時鬧得魚死網(wǎng)破,她留下江允,就是不想讓他將屬于江允的那一份家產(chǎn)轉手交給外人。
她這個女兒,從小嬌生慣養(yǎng),離開什么都能活,就是不能沒有錢。
就連婚禮,她都沒有參加,但她心里是滿意林執(zhí)的,知道婚訊后還親自挑了一份新婚禮物,卻不料,回國還不到兩個小時,就親眼看到兩人在車上吵了一架。
蘇溫語本就愧疚,此時更看不下江允受委屈,回到花園公寓里,親自找了干凈的熱毛巾給她仔細擦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