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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揚笑:“這么說我以后的媳婦也要姓趙了。”他把毛巾和衣服在旁邊放好,接上了剛才起興完了還沒有說的話,“他跟你分手,找那么狗血的借口你也信?”
顏鐸拎了兩瓶蘇打水過來,拋給章揚一瓶,低著頭擰瓶蓋,“不信又能怎么樣呢?他費那么大勁,找著群演一起來騙我,不管真正的原因是什么,反正事實就是他不想跟我繼續處了,我除了接受還能怎么辦?死皮爛打抓著他不放手嗎?我又不是林晨那么大的小屁孩了,還可以追著問個為什么。”
章揚抓了抓耳朵,“其實你們在一塊的時間也不長,分了就分了吧,過個一年半載也就忘了。”
顏鐸忽然想到了李商隱的一句詩,相思迢遞隔重城,只是遠隔重城,他有思念過自己嗎?他下意識地去摸煙。
章揚眼尖看見了,抓起桌子上的木糖醇拋了過去,“嚼木糖醇環保,我那個咽炎,最近又嚴重了。”
顏鐸揚起手臂接住,“你又不抽煙,哪里來的咽炎?”
章揚:“還不是被你們這些二手煙制造者給禍害的。”
顏鐸只好把煙塞回去,磕出兩顆木糖醇扔進嘴里。
顏鐸洗澡的時候,章揚把電視調到體育頻道,剛好在放天下足球節目,這一期講得是中A上賽季的升班馬,在第一年就拿到了亞冠資格,第二年就沖擊到亞冠八強,東亞區的四強,成為目前中A留在亞冠賽場上的唯一一棵獨苗,作為一年級的亞冠新生,被特地拎出來報道了一番,章揚看得津津有味,聽見衛生間門打開的聲音,他匆忙抓起遙控器準備換臺,可是越著急越出亂子,他手忙腳亂地把節目加減鍵按成了音量加減。
顏鐸瞥了眼電視畫面,淡淡道:“沒關系你看吧。”
章揚啪啪啪快按了幾下,把音量調回去,頻道調到原來的動物世界,抓起衣服和毛巾,“不看了,我去洗澡了。”
等章揚洗完澡出來,客廳里的電視和燈已經關了,顏鐸住的主臥門也關上了,只從下面門縫里露出一點光,章揚一陣懊惱,其實剛才他明顯感覺到顏鐸聲音都低下去了,他悔不該看體育頻道,拿起沒喝完的蘇打水,抓著頭發去了客臥。
第二天章揚跟著顏鐸一起去了公司,顏鐸的意思,讓他先在生產部門待一周,然后是品質、銷售、售后依次往后排,總之前三個月先熟悉公司和產品,秘書聽著顏鐸的安排,尋思他們少主這位老同學恐怕要成為公司未來的新貴,又聯系顏鐸的性向,還有從公關部門內部傳出來的小視頻,確認章揚就是視頻里那位只露出個側臉的當事人,面色古怪地偷偷瞟了章揚一眼,心思活泛地滑向某個不可描述的深淵。
有一天深夜,章揚加班回家的路上,坐得出租車廣播里正在播世界杯,他這才想起來今天有一場荷蘭對德國的比賽,為了照顧東半球的球迷,還特意提早了開球時間,所以是國內時間的十一點開球的。場上形勢有點膠著,不停的被斷又被回搶再被踢出界,解說沒什么可說的,就聊起了荷蘭隊的門將,然后忽然話鋒一轉,說起了黃文軒,語氣很是惋惜,說他本來可以做國家隊第一替補門將,誰知半道轉會去了中A,后來膝蓋受傷回國養傷,住院期間罔顧醫囑私自外出,導致傷情惡化。據說原來的老東家不愿意重新留用他,連回去做替補的機會都沒有給他,他有可能會去下一級聯賽云云,另外一個解說云淡風輕地說了一句這也是他為成長付出的代價,想必經過這一次的教訓,他以后就不會再這么沖動了。
章揚聽完心情有些沉重,默默打開手機,想要在網上搜索一些黃文軒的近況消息,可是什么都沒搜到,看來,他真的被冷藏了。
很快就到了國慶,趙劍非和呂媛訂婚,顏鐸和章揚一起過去慶祝,結束后,趙劍非送他們出來,顏鐸站在酒店門口的臺階上,忽然說道:“上次托你租下的山水一品那套公寓最近都有人去打掃嗎?”
章揚知道那是黃文軒以前住過的,不敢說什么,默默轉過身去看風景。
趙劍非:“鑰匙在我家,你要過去住一晚嗎?我回去給你取。”
顏鐸想了想,“那倒不用,就是打掃的時候,讓他們別動里面的東西。”
“我知道。”趙劍非跟章揚面面相覷,然后雙雙低下了頭。
顏鐸毫不掩飾地苦笑了一下,踢了章揚一下,“走了。”
晚上顏鐸和章揚住在機場附近的一家酒店,次日搭乘最早的航班離開洛城,去往其他城市參加一個產品的展銷會。
時間很快就到了農歷的十月,顏鐸的家鄉有農歷十月初一上墳的習俗,這天天氣很應景的陰著,他早晨在公司開會,一直忙到午后才出來,路過花店時買了兩束花,驅車前往郊區的墓園。
到山腳下的時候天已經開始飄雨了,顏鐸先開車去了近一點的爺爺的墓地,放下花,又在墓碑前倒了幾杯酒,坐了一會,擦干凈墓碑上面的浮塵,這才起身離開。
顏顧的墓地在山頂,顏鐸開車上去的時候雨已經下大了,他打著雙閃,避讓著下山的車輛,開得很慢,等到了墓園門口,他停好車匆匆做了個登記,就撐著傘抱起鮮花進去了。
顏顧的墓在倒數第二排的最左邊,所以顏鐸一拐彎,就遠遠地看見了那邊站著兩個人,其中一個身形很熟悉,是趙劍非,他心里一陣奇怪,上前兩步剛要打招呼,忽然看見另外一個是趙武南,他又止住了腳步。
他們兩個像是在聊什么,沒有要走的意思,顏鐸下意識地往前走了一點,閃在一個墓碑的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