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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坐上車后座,衛珈就打開光腦繼續瀏覽上午公開會議后的資料。通篇看下來, 她只覺得赫沉行事實在狠厲干脆, 不給對手留半點退路。
議事會在這一次節節敗退,手中僅剩的權力也幾乎被完全“收回”, 淪落成了聽命于指揮官的下屬機構。雖然也并沒有立刻完全失去民心,但曾經擁護的民眾態度大多開始驚疑不定。
議事會無力反擊,民眾不肯表態,這是為他準備的最好的局勢。
她擔心了一個下午, 現在終于能稍微放下心了。
但是既然葛恩會迫不及待地暴露出想獨攬權力的野心, 那這次落敗會不會懷恨在心做些什么?
她能想到的, 赫沉一定也能想到吧?
衛珈心里一邊思索著這些來龍去脈, 一邊慢吞吞上了樓, 然后按照慣例去浴室洗澡。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腦袋里想著事的原因,洗完了才發現沒拿換洗的衣服進來。
她只能將浴巾裹在身上, 然后出去拿。
然而打開門的一瞬間,衛珈愣在原地,下一秒非常短促地低低驚呼了一聲,嚇得往后退了一步。
“你怎么——”她說到一半, 才反應過來站在房間里的只是一道全息投影。
赫沉目光幽深地落在她身上,“我什么?”
衛珈呆呆地張了張嘴, “……我剛才明明沒有收到和同意任何通話請求。”
“我設置過三十秒后如果你沒有同意通話,就會自動接入。”
自動接入?!
“你怎么能這樣,萬一我不方便或者不想接呢?”
赫沉挑眉,“為了你的安全著想, 有什么問題?不想接你可以拒絕通話。”
他灼熱的目光如同實質一般落在身上,她循著他的視線略一低頭,頓時回過神,手忙腳亂地抬手,卻不知道該擋住什么還是警惕地捏住浴巾邊緣,局促得不知道怎么辦才好,臉驀地就紅了。
“我先去換衣服!”她不敢再看他,急匆匆就要繞過去沖進更衣室。
赫沉目光跟著她移動,語氣卻像是漫不經心,“我又碰不到你,怕什么。”
“可是你看得見啊!”衛珈停下來回答他的問題。
“你擋得嚴嚴實實,我能看見什么?”
“不是說這個……”她浴巾下面什么都沒穿,而且圍著浴巾跟好好穿著衣服當然是有區別的。衛珈窘迫地雙手環胸,沒再跟他多說,飛快進了更衣室鎖上門。
赫沉盯著那扇緊閉的白色門板,腦海里卻都是她雪白的肩頭和纖細修長的脖頸與四肢,臥室暖色調的燈光落上去,映襯得就像一塊美玉。
吹得半干的頭發隨意挽在頭頂,身上沒擦干的一滴滴水珠順著肩頸滑落沒入浴巾,清淡漂亮的眉眼經過水汽蒸騰,好像變得更加濃墨重彩。
赫沉覺得,他是在給自己找罪受。
只能看不能碰……
他本能地,就想把人一把抱進懷里,但是他現在只是一道影子。
門忽然打開,衛珈穿著一條簡簡單單的素色毛衣裙從里面慢吞吞地走出來,目光卻有些迫不及待地落在他身上。
“這么快就換好了?”他原本有些意外,但是看清被她急促呼吸給弄得在臉頰一側浮動的發絲后明白過來,于是往前走了兩步,低聲道,“急什么。”
衛珈被拆穿,有些不自在地別開眼,“我不著急。”
他恍若未聞,“想見我?”
衛珈一噎,抬頭看向赫沉。淺琥珀色眼瞳上是一排纖長的眼睫,眨眼間流露出幾分惱意,最后什么也沒說又匆匆垂眸盯著地面。
沒有承認。
但是也沒有否認。
他目光不動聲色地滑過她微微抿著的唇,“過來。”
“你要干什么?”
赫沉看著她略有點警惕的樣子,似笑非笑,“我能做什么?”
也是,只是全息投影而已。想到這里衛珈坦然了些,往前邁了兩步,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然而面前男人清晰的影像卻慢慢俯首。
“你干什么?”衛珈退了半步,仰頭。
赫沉動作一頓,掀起眼簾直直地看著她,“我想吻你。”
仿佛眨眼間的功夫,連耳朵都燒了起來。
“你又不能……”她聲音很輕,雙手背在身后無意識地互相攥緊又松開,低著頭不敢抬起來。
又碰不到。她心里這么想。
赫沉大腦之中忽然涌上一陣強烈的滿足,之后又是更多的貪婪與空虛。
剛才畫面中拍到的女人,就像他最初在七區軍事基地看到的、和那些士兵比賽射擊時的一樣,冷靜、伶牙俐齒、利落且干脆,那種不肯示弱的冷意凝結著她身上每一根刺。
小刺猬。
然而面對他時,卻有著完全不同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