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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闊的后背上大塊皮膚與肌肉組織已經被灼燒到慘不忍睹,里面的銀色金屬骨架露了出來,隨著男人抬手摘下領帶的動作,后背肌肉再次受到牽扯,從而進一步惡化。
然而赫沉卻像感覺不到疼。
他咬牙取下領帶,再有些粗暴急躁地扯開最上面的兩顆扣子,好像這樣才勉強能舒適一些。
一想到剛才在半空,衛珈對自己說起落架故障時有些慌亂的神色,還有最后緊急迫降時機頭機腹直接著地帶來的沖擊——
如果沒有他,她會傷到什么地步?
脆弱得仿佛抵御不了任何傷害,把她護在懷里的那一刻,赫沉心底充斥著摧毀的欲望與深埋著的挫敗。
飛機故障到底是人為還是意外?是誰要害她?
他竟然沒保護好她……
領帶被隨意擲在地上,他冷冷側過身,看向身后的喬易:“故障的事,以最快的速度查清楚。”
.
衛珈僵硬地坐在沙發上,手里緊緊捏著音樂盒。
半個小時前,她在醫療所全面檢查了身體,確認全身只有一些擦傷和淤青,醫生給她簡單做了處理,然后就讓人將她送了回來。
勉強應付了ash的關心后,她上了樓把自己關進臥室。
音樂盒的曲子已經重復了一遍又一遍,漸漸的,耳邊響起的好像不是發條帶動出的簡單質樸的節奏,而是幼時j唱這首歌哄她睡覺時的低低嗓音。
【珈珈,我會永遠陪著你。】
j曾經這樣向她承諾,然而最后一發子彈粉碎了這個承諾。
她親眼看見j的額頭上出現一個黑洞洞的槍口,然后他倒地,那雙藍色眼睛里的光芒熄滅了。
所以,j根本沒死?
衛珈抬手搭在眼睛上,眼眶和鼻尖有些泛酸。
赫沉真的是j嗎?
可是他們真的一點都不一樣。
不止這一件事,今天赫沉為了救她,把她牢牢護在懷里的畫面一直占據在腦海中。他受了那么重的傷,然而自己卻幾乎“毫發無損”。
他為什么要這么拼死保護她?
跟他j的這一層身份有沒有關系?
衛珈有些脫力地側倒在沙發上,扯過搭在一旁的毛毯蓋在身上,然后整個人微微蜷縮起來,閉著眼睛將半張臉埋進毯子里。
在醫療所時,察覺她精神有些緊張,醫生給她用了有少量鎮靜作用的藥劑,能夠松緩神經,也能一定程度上起到助眠的作用。衛珈今天的確受到了驚嚇,按理來說現在她應該好好睡一覺,但是她大腦卻依舊興奮且緊張過了頭。
身體已經發出休息的信號,可是精神還沒有。
她睜大眼躺在沙發上。
她想等著赫沉回來,然后看能不能問出什么……
可衛珈沒想到這一等就等到了凌晨。
整個下午她除了吃飯就是心不在焉地做了點別的事,直到深夜終于敵不過疲倦躺在沙發上睡了過去。
半夢半醒時,衛珈忽然被車引擎的動靜給驚醒了。
她猛地坐起身,頭部因此有些暈眩。但是她也沒來得及多顧及,掀開毛毯匆匆忙忙就下了樓梯,然后一口氣奔到廚房。
拿出杯子,倒水。
最后站在靠近廚房門的位置,把杯子端到嘴邊假裝喝水。
因為剛才跑得太急,她現在氣都還沒喘勻,一手握著玻璃杯,另一只手拍了拍急促起伏的胸口。
腿上的傷口被這么一扯還有些疼。
她沒來得及平復呼吸,門就已經開了。
客廳不算太過刺眼的夜間燈光下,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然后沒走幾步腳步就停下了。
衛珈頓時緊張起來,握著玻璃杯的那只手都忍不住加重了力氣。
廚房的燈亮著,里面站著一道纖弱的身影——赫沉當然注意到了,他轉身,慢慢朝衛珈走了過去。
心跳越來越快。
“被吵醒了?”他走進廚房明亮的光線之中,周身已經再次恢復到一絲不茍與冷硬,仿佛戰機里的那狼狽的一幕幕都是錯覺。
衛珈看著他,總下意識想到那個肩膀上的標記,想到j。那雙相同的藍色眼睛好像時隱時現地重合,兩者又好像很矛盾。
她忽然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他了。
“做了個夢,剛才醒了,就下來喝點水。”
呼吸還有些凌亂,然而落在赫沉眼里就是另外一層意味。就好像是驚魂未定,在為什么東西經歷過一場虛驚。
他目光一錯不錯地看著她,嗓音在安靜的夜晚顯得愈發低沉:“被嚇著了?做噩夢?”
“……不是的。”她垂眸輕咳一聲,接著沒有頭緒地飛快岔開話題,“你——身上的傷怎么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