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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躲開了, 似乎不想讓林恒碰它, 林恒疑惑地抬眼, 不明白卡爾的意思。

“我要去找它。”卡爾道，他的神色晦暗不明，海藍色的眸子竟無端折射出了鋒利的冷芒。

“找它？這東西很多嗎？這…跟你……”有什么關系。

林恒的話停住，微微扭了一下臉，垂著眼睛, 有些不敢看向卡爾的視線, 他抬手下意識摩挲起眉角，他知道原因的, 他知道的。

卡爾看著林恒, 微微沉默了一瞬, 然后道：“我會將你送到安全的地方。”他的聲音從醒來到現在一直是微啞的，說這話的時候神色不咸不淡，就像在說‘今晚吃什么’一樣。

林恒猛然抬起臉，他的音調隱隱拔高：“什么意思？”

“納雅族如果以換鹽雌性的身份去，終歸身不由己，他們對terou不像其他種族那么看重，很適合你。”卡爾解釋道，他想把紋骨塞進那個略微狹窄的獸皮袋子里，卻因為指尖有些異樣的顫抖而動作有些慢。

林恒抿唇，握住拳頭，白皙的面皮因為憤怒暈染了紅色，他的怒火幾乎是‘蹭’一下子地就起來了，什么意思，是啊，他說了不想去換鹽，所以就不以換鹽的身份去了是嗎，就會更安全了，他就會過的更好了？這意思就是他還是要把丟到一個他一無所知的種族里，做一個雌性，而卡爾把他安置完就可以了無牽掛地走了嗎？

林恒磨了磨牙，那他折騰個屁，根本一切都是多此一舉，讓卡爾脫離了族群，隱瞞別人離開他的真相，最后他還是要被一個人送到那個鬼地方，卡爾還是會他原本的隊伍走同一條路，唯一的區別就是他換不到鹽了！啊，變得毫無用處了呢，林恒亂七八糟地想，想到都要冷笑出來了。

熊孩子！

冷血無情，狼心狗肺！！

還我巧克力！！！

林恒邁步轉身就走，走得飛快：“哈，不用了，你自己去找紋骨吧，我也有我的事！”

再見，再也不見！

卡爾追上去，抓住林恒的胳膊：“林！”

林恒使勁扯了扯，扭過頭不看卡爾：“放開。”

卡爾并不敢很是用力地扯住林，卻不放手，他的幾縷頭發被風掠得拂過了林恒的唇角和臉龐，察覺到林恒又使力想要掙開他，他急忙收緊了手，并不說話，也并不知道自己該說什么。

林恒扭頭看了卡爾一眼，卡爾澈然純粹的眸子看著他，眉眼照舊鋒利無匹，出鞘便可傷人，俊美的臉上表情克制到近乎冷漠，如果不是仔細地看，林恒可能會被卡爾的冷硬嚇退，但他卻注意到卡爾緊抿到泛白的唇角似乎壓制著什么蠢蠢欲動的東西，而他整個人都仿若被繃緊的弓弦，眼睛深處藏的全都是林恒看不懂的情緒。

林恒一直覺得面前這個青年把自己藏得太深了，深得林恒都猜不透他知曉什么，又不知曉什么，在意什么，又不屑什么。他似乎可以懂他，但是很多時候，他覺得他根本對卡爾一無所知。

但此刻，他可以確定卡爾眼底搖搖欲墜的情緒絕對不是喜悅，反而極為可能是一種讓他脆弱到不堪一擊的東西。

“卡爾……你怎么了？”

卡爾慢慢放開了手，似乎是深深地呼吸了一下：“我沒事。”

卡爾又重復了一遍，聲音如常：“我沒事。”

所以把謊言重復兩遍，是為了一遍說給別人聽，一遍說給自己聽嗎？

“卡爾……”林恒轉回身，握著卡爾的手臂：“你知道你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沒事’的樣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