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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恒愣了一下，湛然的黑眸看向華亞，又掃過不說話的辛木，還有其他的獸人，甚至還有莫里和菲林。

菲林沉吟了一下：“華亞說的有道理, 部落還在等著我們換鹽, 我們不能耽誤太多時間，卡爾事出突然, 我們確實盡力了。”

祭祀也早就打算好了替代林的人選, 雖然卡爾的事情出乎意料, 但是這個時候華亞說的確實沒錯。

“林既然沒有terou，體質也和雌性不一樣，失敗豈不是死路一條，要不然林……你也跟我們走吧？”莫里還是不舍得林留在這里，但是更覺得大家不能留在這里冒險。

那方法壓制根本見效慢，還治標不治本，中途要是卡爾發瘋……就算真的壓制了，林根本沒有terou，卡爾從來就不愿意接受別的雌性的terou，還不是死路一條。什么恢復理智，根本機會渺茫。所有的人都知道真實的情況，離開本就是最劃算的選擇。

沒有人提出異議，大家都是贊同的。

菲林也覺得林要是死掉怪可惜的，就點點頭：“要不然一起走吧。”

這樣的選擇貌似是沒什么錯的，又理性又劃算，很好，好極了，林恒摩挲著眉角。

“既然大家都是這么想的，是不是從今以后，卡爾跟你們就再無瓜葛了？”林恒問。

他肅然地抬眼揚眉，撥開卡爾的爪子，往前走了幾步，目光環視所有人。那些偽裝出來的溫和都褪下，他的嘴角抿成毫無溫度的角度，比起那些獸人顯得過分纖細地身軀站得筆直，站成了一把利刃，就在野獸的面前，明明身軀渺小，周圍血跡斑斑，月光狼藉，他卻仿佛要用一己之力毫不猶豫地捍衛后面這只危險到隨時可能致人于死地的兇獸。

林恒緩緩冷聲道：“毫無瓜葛的具體含義就是——以后無論生死，無論你們……愛慕他還是嫉恨他，都將一筆勾銷。他若有幸活下，管你們是生死攸關、家破人亡還是繁榮昌盛、族群興旺，他都將袖手旁觀。你們如果有求于他，他于情于理都可以愛理不理，如果拿情意要挾于他，拿族群求助于他，甚至口出狂言攻擊、招惹他，他也可以毫不猶豫、毫無顧慮地殺死你們！”

“今天你們又一次丟棄了他，你們當然沒錯，但是你們也再也沒有權利和資格讓卡爾為你們付出了。”

“他的榮耀，他的義務，他的勇士之力都再與你們無關，再無守護，再無族群，再無責任！”林恒又往前一步，目光冰冷：“你們能承諾嗎？”

野獸的爪子緊隨在林恒的背后，林恒回身，萬般堅硬的冰冷仿佛化為了繞指柔一樣，他極其溫柔地笑了笑，主動拉住了卡爾的爪子，眼眶泛紅，卻小聲又堅定道：“別怕，卡爾，就算熬不過去的人有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你也一定會是那零點零一。”

你一定會安然無恙。

我能做的事情太少，但是我就在這里，絕對不把你丟下。

林恒的一番話頗有震懾力，所有人都怔怔地愣了一會兒。

華亞恨極，他不知道自己在恨什么，但是那種恨意灼得他五臟六腑都疼起來。比起卡爾拒絕他，甚至不信他，這種恨意來得更讓他痛苦得無能為力。那站在最前面，樣子無所畏懼卻又冰冷堅硬的林，讓他恨不食心啖肉，剝皮拆骨，他不想承認，卻又不得不承認。

卡爾傾心以對的人，合該有他的迷人之處，因為他把所有的人，甚至把那些自私卑劣的愛都映照得這么不堪一擊和令人唾棄，但他們沒錯啊，既然已經事情已成定局，為什么要做可能無謂的犧牲？為了愛就要腦子發昏，不計后果嗎？

“既然不說話，那我就當你們默許了，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的恩恩怨怨，只是前塵往事從來不該算在卡爾頭上。”

“他不計較，我卻不能。”林恒瞇起眼睛，語焉不詳：“況且，事實定論以后自會見分曉，卡爾要怎么樣是他的自由。”

“你憑什么替卡爾說這些話？”辛木握緊了拳頭，厲聲質問。

林恒微微一笑：“憑他信我。”

“憑你，你，還有你們……”林恒抬起手指指著華亞，點了辛木，劃過菲林等人：“從未心疼過他。”

“掛著愛慕的借口，只愛他的美麗和強大，自私地索取，從未付出。不拿真心來換，憑什么要卡爾信你們？”林恒這輩子還沒指著別人的鼻子說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