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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書一封
戚卓琚命人將左玄歌帶去了地牢,幽深的石砌甬道內寒氣入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晶瑩水珠清晰可見,左玄歌被掛在一個等人高的木架上,雙手被鐵鏈挽著固定在木架的上方。
看著那個始終稚氣未脫與自己一同長大的年輕人站在地牢陰暗處,面色晦暗,左玄歌有一種很不詳的預感:“小橘子……”
戚卓琚一言不發地朝暗室左邊掛著琳瑯刑具的鐵架和石桌旁走,仿佛根本沒有聽見他的聲音,隨手撿起一條長鞭,末梢銀勾倒掛,森然泛著冷光。
年輕小王爺低著頭:“左玄歌你別怪我,我得給我爹一個交代。”
空寂地牢內響起一聲突兀鞭響,銀勾碰撞出的叮鈴叮鈴交疊成曲,左玄歌胸襟上瞬間被劃拉出一道血痕,彎勾扎進肌理連皮帶肉拉扯出一片,鉆心劇痛讓毫無防備的左玄歌差點背過氣去,腦子瞬間空白一片。
戚卓琚握緊鞭柄閉上眼睛一頓亂抽,聲聲入耳,每一下都是皮開肉綻血流如注,潮濕的地牢內滴答落地的水聲重重疊疊,地牢外一主一仆站在甬道入口處聽著里頭靜靜聽里頭殘忍暴戾的聲音。
年長卑謙著躬身道:“王爺,讓小主子去做這件事是不是太殘忍了?”
“他總要跟過去劃清界限的。”戚暝雙手背在身后轉身不去聽地牢里單調殘酷的鞭子聲。
邢屠掏了掏耳朵:“左五公子沒有鬼哭狼嚎倒是出乎老奴意料。”
戚暝仰頭看了看鳳皎國傳統居住的要比中原尋常屋子更高些的吊頂,視野更開闊空間更寬敞,卻終究是寄人籬下,比不得曾經自己的王府。
他扭頭看了看跟隨自己多年的心腹:“根據枟州探子來報,左承胄這兩日便要領兵出城了,我們的信要在他與鳳軍對壘之前送到。”
“是。”
“你說左承胄收到信之后會怎么做?”
邢屠搖了搖頭:“大將軍一生戎馬忠義兩全,他絕不會如我們所愿與隋長司暗度陳倉,不過關心則亂,總是能讓他自亂陣腳的,老奴猜想他定會私下前來營救,那樣的話大陣當前沒有大將軍的指揮,隋長司或可與左家軍一戰,左承胄武功雖不弱但在江湖之中仍屬平平,我不信他能在短時間內找到太多幫手,我們設下天羅地網大可請君入甕,若是能生擒這位穆王朝大將軍,王爺日后在鳳皎自有一席之位。”
“若是讓他將人救走了呢?”
邢屠回望鞭聲漸息的地牢:“老奴不認為他能背著身負重傷的左玄歌逃出去。”
“好。”戚暝點了點頭,“待卓兒出來之后,你再進去確認一番,勢必讓左玄歌無法自己走出地牢。”
“是。”
“小王爺……王爺和邢大人走了……”地牢甬道上響起一陣凌亂的腳步,一個十幾歲的少年跌跌撞撞地跑進牢房。
戚卓琚緊繃的神經一瞬崩潰,他撒開鞭子眼淚噴薄而出,抖著手去給已經變成一個血人的左玄歌松開鐵鏈,眼前的血人靠著木架迅速滑落,嚇得戚卓琚趕緊抓住了他的手臂,又被他臉上吃痛的表情一驚松開了手。
左玄歌伸手撐在地上稍稍緩了墜落之勢,眼睛有些模糊,他瞇縫著一只眼睛看著戚卓琚一抖一抖的肩膀仿佛要哭了的表情,居然還能笑出來,只是牽動嘴角的時候免不了又扯動了臉上的傷:“我說小橘子,你哭什么啊,瞧你這點出息,被打得是我又不是你,得空了能不能練練鞭法,有你這樣的嗎,往我臉上招呼……”
左玄歌只感覺自己半邊臉已經完全麻木,連帶著右眼的視線也有些受影響,戚卓琚看著他臉上一條猩紅的印記,被倒刺刮傷的點點血紅如滿天繁星,這張臉原本是多好看,現在就有多嚇人,心里的內疚更是翻江倒海,了。
他戚卓琚哭了半天終于慢慢停息,漲紅了臉憋出一句:“我寧愿被打的是我!”
左玄歌廢了好大勁才白了他一眼:“得了吧,小橘子,真挺疼的,就你被我打兩下都嗷嗷叫的膽子,哪里受得了。”
戚卓琚一屁股坐在地上,眼淚又吧嗒吧嗒往下掉,他膽子小,左玄歌從小就知道,愛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可是面對左玄商對自己的詆毀時,也敢壯著膽子上前頂幾句。
“行了,別哭了,哭哭啼啼的跟個娘們一樣。”
越說,他哭得越兇,左玄歌無奈,屈起手指下意識給他摸了摸眼淚,哪知非但沒能替他將眼淚擦干凈一點,反而將自己手上的血污沾在了他臉上。
看著他臉上血痕淚痕交錯的狼狽模樣,左玄歌忍不住笑了,雖然他從小不知道被哥哥照顧是何種感覺,可是身后跟著鼻涕蟲弟弟的滋味他可熟悉得很。
戚卓琚有些赧顏地將一面白娟擺在他面前:“你給你爹寫封信吧?”
“你真覺得我給我爹寫封信管用?”左玄歌瞧著他好像沒有打算繼續將筆墨拿出來的意圖,這是真要他寫血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