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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玄未踉踉蹌蹌地跑進映月閣,左家二哥也不數落他的冒失,倒是有點失魂落魄地問了一句:“怎么了?宮里有消息傳出來了。”
“有。”左玄未喘著氣堅定地應了一聲。
左玄商神色一暗,看來是定局了。
左玄未卻大喜握住二哥的雙手:“是好消息!”
“好消息?”
“聽說陛下剛要擬旨,翟老首輔在陛下耳邊說了句話,陛下當即神情凝重,爾后拂袖而去,擬旨的事便作罷了。”
左玄商還有些不敢相信:“老首輔?他說了什么?”
左玄未神神秘秘地靠近二哥,壓低聲音道:“此風不可長,否則人人競相效仿。”
一語言畢左玄未退后一步笑望著二哥,左玄商神色間的陰霾一掃而盡,只是仍有些疑問:“我與翟首輔素來無甚交往,此番他竟肯幫我說話?”
“老首輔輔佐過三代君王,畢竟獨具慧眼,想必也知道二哥您才是左家魁首,未來定要擔當左家家主大位的。”
明知是恭維話,聽在左玄商耳里,卻句句受用:“翟首輔向來持重,并不與朝廷官員結交,我也從來不敢主動叨擾,此次既然老首輔親自出面,倒不失為一個契機,今年給翟府送份賀禮以表謝意吧。”
“嗯,我這便去準備。”
另一邊聽風閣里卻是另一番景象,左玄歌手里拿著桿細豪錐有節奏地敲擊在桌面上,他對于翟博遠這老家伙居然站出來替左玄未說話也有些百思不得其解,老家伙跟父親有些交情他是知道的,可是沒聽說他還對左玄商有寄望啊。
司徒凜月見他情緒不高,便想說些別的轉移他的注意力:“你與尋疆族的合作如何了?”
“嗯,我已經讓斜陽著手培養些巧手織女了,等時機一到,便將織云坊送與他們,由西南一路往東整個江南區域他們的勢力也布局得差不多了。”左玄歌雖然嘴里答著師父的問話,心思卻還在那老首輔身上。
司徒凜月嘆口氣,索性以毒攻毒:“看來那李家樓上的青年說的沒錯。”
左玄歌終于有了反應,抬頭看了看師父。
“他說這是一場左家二位公子的較量,這么一鬧,大家可不是都摸清楚了你同左玄商的底細么?”
左玄歌手上的動作終于停了下來,倒吸了一口冷氣:“又被那幫老家伙耍了啊。”
司徒凜月疑惑看著他:“徒兒何出此言?”
左玄歌將豪錐拍在桌上:“老子就是單純想救沁心樓,誰他媽想跟左玄商爭長短了?”
這么一鬧不爭也成爭了,更讓左玄歌窩火的是,爭還爭輸了,現在看似太皇太后對上老首輔,又成了僵持不下的平局,可實際上從朝堂上的勢力來看,左玄商勝他實在不止一星半點。
左玄商依靠的是這些年在朝堂上實打實積累下的人脈,六部這等實權部門與他連成一氣,這是因利而聚輕易打不散的,現下又有了老首輔的支持,還有此次并未出面的將軍夫人背后謝家的支持,日后若是再結一門豪閥姻親,他的位子便坐穩了。
反觀左玄歌就有些寒磣了,賣給他的可都是人情,人情這東西給一次就要薄三分的吶。
“徒兒既不想爭,便跟為師回珩羽山吧,那兒絕對與世無爭。”司徒凜月不知什么時候坐在了他的對面,此刻正托腮笑望著他。
師父這般笑臉溫柔的模樣是極少見的,也是極好看的,仿佛有光環自他身上散發,看得左玄歌心中一暖,再沒有什么氣悶了。
“師父,對于拐騙徒兒上山這事兒,您還真是不遺余力啊。”
“那是當然,舍不得力氣套不著……”司徒凜月差點要將他師父的話脫口而出,幸而及時剎住了腳,“……套不著徒弟嘛。”
相比劍拔弩張的京城,遠在炎北的尋疆就要平和寧靜多了。
在第七峰后廚幫澍婆婆揉面團的輕鬼一臉昏昏欲睡的表情,他哀怨地嘆了一口又一口氣:“唉……今年的望歸宮好冷清啊。”
他身側的辰光附和道:“是啊,連斜陽大哥和清月哥都不回來過年,這個新年真沒勁。”
站在最里間的星芒沒有說話,卻狠狠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也不知道左玄歌到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