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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玄歌一看見宋小人就忙不迭地把眼光別開了,要是讓他知道他辛辛苦苦釀的酒居然全喂了林中草叢,他大概要跟自己拼命了吧?
左玄歌將司徒凜月請上馬車,自己正待上車,手臂被突然被抓住,扭頭就看見宋小人一臉不悅的神情。
左玄歌心虛地皺眉問道:“怎么了?”
“我教你的禮儀尊卑都被你吃了嗎?怎么可以跟師父平起平坐同乘一輛馬車?”
左玄歌有些無語,嘻嘻笑道:“我還跟我爹同乘一輛馬車呢,那是不是不孝啊?”
宋孝仁瞪他一眼,再這么下去他可真要大不孝了,司徒凜月從車廂探身出來,溫和道:“我與玄歌之間不需要拘禮這些。”
宋孝仁真是越看他這一張看好臉蛋就越討厭,這分明都是他誘拐自家小玄歌的套路啊,臉上卻還是堆滿了笑:“司徒先生是一代宗師,不拘這些小節是先生的氣度,可我若是不管好家里的小輩,那便是我的不是了。”
說完拉了左玄歌就走:“走。”
“宋小人,你干嘛啊。”走出幾步后,左玄歌便甩了他的手。
“我得替你爹好好看著你。”
“當我三歲小孩啊看著我……”左玄歌心虛地舉目四望,目光突然落在了宋小人那匹純黑寶馬身上,心里頓生一計,“你不讓我跟師父同乘也行啊,把你的駿驪給我騎。”
“你、你想得美!”宋孝仁一臉不可置信,這匹昔年叫他吃了大苦頭的馬,如今已是比他的性命更叫他看重了。
“那我回馬車了。”
“等等。”宋孝仁面如死灰,“就算我將駿驪給你,你也騎不了嘛。”
“誰說的?”左玄歌展眉一笑,“我師父教會我騎馬了,我的騎術現在可比你好多了。”
一聽見“師父”兩字宋孝仁便頭疼不已,得,念在左大將軍于他恩重如山,這些年又待他不薄,他就是舍一匹愛馬又如何?
“給你。”宋孝仁沒好氣地將馬韁遞給他,面上的表情只能用悲壯來形容。
左玄歌接過韁繩上馬,這匹曾經桀驁不馴無人能駕馭的千里寶馬,這些年在宋小人手里已經被馴得服服帖帖,左玄歌跟宋小人走得近,駿驪自然也愿意跟他親近,所以對于左玄歌并不排斥。
看著宋孝仁上了一匹范一牽過來的馬,左玄歌忍不住再逗弄他一番:“宋小人,我跟師父在馬車里可是有說不完的話,一路都不會無聊,現在跟你并肩騎馬你可得說幾個讓我滿意的故事。”
“想聽故事還不簡單,保管你一輩子都聽不完,將來跟你的兒孫繼續講也不帶重樣的。”
左玄歌故意略去宋孝仁刻意加重的“兒孫”兩字,輕輕一夾馬腹催馬前行,側頭看著他道:“客氣客氣,別的就算了,我現下就想聽鳳舞山莊的故事。”
“你……”宋孝仁的臉立刻拉了下來,勉強一笑道,“鳳舞山莊的故事嘛,自然也不少,堂堂武林第一世家,我就跟你好好講一講。”
明知他避重就輕,左玄歌也不拆穿,畢竟做人留一線日后好相見嘛,況且他此刻也對與師父同乘有些陰影,小樹林一吻比雪夜那次更動人心魂,實在是有些尷尬。
司徒凜月掀起車簾,久久望著騎在高大黑馬上的錦衣青年,唇角流露淡淡笑意,不經意帶到左玄歌身旁一身布衣的宋孝仁,笑容才稍稍轉淡,看來前路漫漫,還需慢慢走。
綿延行千里,皇城天子腳下的京師重地近在眼前,左玄歌一行人在京師前的最后一個鎮子休憩,晚飯過后,野狼低著頭一臉忸怩地過來跟他道別。
“五爺,明兒個就該入京了,野狼……野狼就不隨你入城了。”
左玄歌知道他的顧慮,放下了手中看了一半的書籍:“不入城,你有什么打算?”
野狼豪爽地拍了拍胸脯:“江湖那么大,天高任我野狼飛,如果五爺有需要,野狼隨時待命。”
“摒除一切外在約束,隨我入京、跟姚副將去邊關從軍、自在闖蕩江湖,你最想做的是什么?”
“自然……自然是想跟著五爺入京,可是……”
左玄歌按了按他的肩膀,野狼肩上一沉,心里反而一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