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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孝仁嘆息:“什么條件?”
“每年給我白銀十萬兩。”
宋孝仁目瞪口呆,張了張嘴,差點就要罵娘了,考慮到自己此刻的身份,盡量壓抑著胸內(nèi)奔騰的怒火平靜道:“你要這么多錢干嘛?”
左玄歌笑得輕佻放肆:“自然是哄姑娘開心嘛。”
“呵,哄姑娘這種事情,問你爹要錢去。”
“那可不成,我爹跟雍大人加起來也沒你有錢啊,宋家當年可是富甲一方可敵國,就算你當年散盡家仆獨身游歷,可那些錢財書卷卻是好好收著的,十萬百萬的那還不是九牛一毛,你可別跟我裝窮。”
宋孝仁看著左玄歌悠哉飲酒,實在是氣不打一處來,冷笑道:“我請你喝酒,你卻惦記著我的棺材本,太不厚道了吧。”
“放心放心,你無妻無子,留著棺材本有何用,倒不如現(xiàn)在收買收買我,等你百年之后,我為你養(yǎng)老送終。”
這一句話一時勾起了宋孝仁無數(shù)回憶,在左玄歌小的時候,比起父親左承胄,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公子,可以說更害怕眼前這位武將體格書生打扮的宋先生。
那些年,在左玄歌眼中宋孝仁還不是此刻放蕩不羈的模樣,頭是頭腳是腳的正經(jīng)儒士風采,當然也是個十足十的道貌岸然皮笑肉不笑的真小人,總是不動聲色地將左玄歌的小小惡作劇揭穿,毫不留情面,甚至于懲罰的時候也是恨不能越嚴厲越好。
對于左玄歌而言,兒時但凡跟宋孝仁有關(guān)的記憶都是不堪回首的,所以,當有一次父親考驗他的功課,夸獎宋孝仁教得好,要他長大好要好好孝敬宋先生的時候,左玄歌當即就沉下了一張小臉:“我才不會孝敬他!”
兩個大人都笑了,只當是小孩子言語,左玄歌卻愈加嚴肅起來,小臉漲得通紅:“我絕不會孝敬他,不會給他養(yǎng)老送終的!”
此言一出自然惹來了左大將軍的一絲不悅,但是一向?qū)λ麑檺塾屑拥淖蟠髮④姷挂矝]對左玄歌多加苛責,只是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腦袋,一切盡在不言中。
回想起這樁往事的宋孝仁心情大好,仿佛是贏得了一個陳年賭局,豪飲一口之后笑道:“好,十萬兩便十萬兩。”
☆、下定決心
左玄歌端起酒碗,唇角彎了彎,突然覺得小時候那些被欺負的惡氣都在這一瞬間散了。
瞧著左玄歌忍笑忍得肩頭微動的樣子,宋孝仁突然恍悟,他將酒碗往地上輕輕一摔:“好你個臭小子,你是故意的是吧!”
只是稍稍施了一點攻心術(shù),自己竟然就甘之如飴地將十萬白銀雙手奉上?
左玄歌也放下酒碗:“君子一言快馬一鞭,你可不能反悔。”
當年那個固執(zhí)倔強的孩子,這是真的長大了啊,宋孝仁心中欣慰之情升起,看著左玄歌那得意的臉色,宋孝仁還是忍不住要潑一潑他冷水:“你小子可別得意過頭,用尋疆族替換水云幫?誰知道是不是趕走了豺狼迎來了虎豹?”
“你信不過我啊?”左玄歌抬眼看了看他。
“這不是信不信得過的問題,是人心難測,總是小心為上。”
“他們由枟州發(fā)家,不是有你看著么,我可是很信得過你的。”見宋孝仁的眉頭越皺越緊,左玄歌實在不忍他那已有些風霜的臉上再添幾道皺紋了,“退一萬步講,哪怕他們真蛟龍入水不由人了,對付尋疆族可比對付水云幫容易,這可是在中原,尋疆族毫無根基又與鳳舞山莊結(jié)怨已深,你還怕沒人幫著你對付他們么。”
宋孝仁不厚道地笑了:“我還以為你當他們是朋友。”
“我這不是退了一萬步了么?若非逼不得已怎么會走到那一步?況且我這是占據(jù)守勢而言,何為守?有侵犯才有守衛(wèi),我可從沒說要攻打上望歸宮去啊,但也不代表會讓他們打不還手吧。”
宋孝仁知道歪理在他這兒可不少,索性繼續(xù)喝酒。
樓上兩人對飲酣暢,樓下卻有人心神難定。
“茗香姑娘,茗香姑娘……”
窗外似乎有一個聲音在不斷叫著自己的名字,茗香在床上翻來覆去,那人刻意尖著嗓子,似乎還在聲音上灌了內(nèi)力,否則守備森嚴的觀天樓怎么會由得他在外面吵吵嚷嚷?
用不著猜,茗香也知道門外的肯定是那滿臉胡子拉碴的南宮凌,她懶得理他,但又怕他招來觀天樓里的侍衛(wèi),只好不情不愿地下地穿鞋,穿了外衣出來。
房間前的草叢里滾出一個渾圓的身體,南宮凌一臉憨厚的笑,深深鞠了一躬,雙手幾乎都要落到地上:“茗香姑娘,南宮凌今日特來賠罪,還望姑娘莫要怪罪了,那只撓傷姑娘的野貓已經(jīng)被丟出府去了。”
“我不怪罪你了,你且回去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