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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斜陽語氣很肯定,“我與那左二公子交談之間,已看出他不是一個大度之人,此事他既已回絕,就絕不會再給我們機會,左家大小事務現在都是他在打理,正值新舊交替之際,他怎會讓父親駁回自己的主張呢?”
苗音是一點即透的人,同樣做父親的也不會在這種時候毫不顧忌兒子顏面的,看來此事確實已無回轉余地:“罷了,此事原本機會就甚為渺茫,另外還有一事……”
苗音說到此處,話音戛然而止,兩人四目相對,俱是悲戚不已,接下來要談論的事情似乎沉重地讓這兩個人都不知該如何開口。
最終還是斜陽打破沉默:“此番叫厲鬼一行人轉道向荊鳳城,一則是鳳舞山莊窮追猛打太過步步緊逼,我和清月二人輕裝上陣更易避人耳目,二來也是為了此事迎長老回宮……主持前宗主的祭禮。”
苗音上身一晃,腰背癱軟下來,渾濁的雙目瞬間被水汽迷蒙,顫抖著的手顫巍巍地去握桌上的茶壺,卻險些將桌上的燭燈打翻。
隔門偷聽的左玄歌滿腹疑竇,他瞧不見里邊兩人的表情,只能從那零碎的只言片語聽出是關于尋疆族宗主的事情。
斜陽伸手為笛長老穩住茶壺,又斟了一杯茶遞至他面前:“族中上下皆為此事傷心不已,正是需要長老主持大局穩定人心的時候,長老切莫憂傷過度。”
苗音面色沉重,他壓抑著內心洶涌澎湃的悲痛,啞著聲音道:“明日啟程,回望歸宮。”
“是,我讓阿星阿光去做準備。”
“不急,我還有一事想問你。”苗音伸手攔了攔他,斜陽順勢又坐了回去,靜待長老的詢問。
苗音朝左玄歌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不由得壓低了聲音道:“左家可還有一位公子不在府中?”
“確有一位公子不在,長老何故問及此人?”斜陽順著苗音的目光看過去,心里已猜到了幾分,“你是說這位便是那位左公子?”
苗音低頭凝神沉思了片刻:“我也只是猜測而已,他那般的氣度和出手不像是普通人,不過,我們與左家合作的計劃既已落空也就沒必要再留著他了。”
左玄歌暗自冷哼,尋疆族這背后論人的功夫倒是嫻熟,討論的還是要他左玄歌命的事,這尋疆族果然是龍潭虎穴,只怕易入難出了。
“誰!”屋內突然一聲厲喝,左玄歌身前的窗戶幾乎同時被打開。
斜陽看著窗外空空蕩蕩的走廊,旋即轉身往后廊走,苗音一言不發地跟上,兩人重回左玄歌所在房間外。
斜陽屈指輕叩房門,房內毫無回應,他靠近門口,細細辨析門內均勻沉重的呼吸聲,與先時毫無二致。
“他讓你點了睡穴,一時半會只怕醒不過來。”
斜陽擰起的眉頭終于舒展了些:“是,斜陽多慮了。”
聽著屋外兩人的腳步走遠,輕鬼至床梁上掛著雙腳晃蕩著腦袋,左玄歌長吁了一口氣睜開眼,看見那一張倒掛著的蒼白面容,又恨不得自己從來沒有睜開眼過。
不過他倒是很好奇。“你為什么幫我?”
輕鬼前后晃悠這身體,笑聲魅惑:“呵呵,因為我喜歡你呀。”
左玄歌白了他一眼:“喜歡到想要殺掉那種?”
“對,喜歡到想要殺掉那種。”輕鬼點頭如搗蒜,他倒是一點也掩藏他的殺心,“要是讓笛長老和斜陽發現你在偷聽,那你可死定了,我不想你被他們殺了。”
“笛長老不是命你們在外阻攔我師父么?你怎么回來了?”左玄歌不動聲色地發問,心里卻有著雙重擔心,他既擔心司徒凜月力戰群雄直接打了進來,輕鬼是前來搬救兵,又怕司徒凜月已被他們傷了,所以輕鬼才可肆無忌憚地四處尋熱鬧。
輕鬼看似毫無城府地坦白:“別提了,打了半天誰也不讓誰,你家白衣師父被那叫野狼的給拉走了,他都打紅眼了,再打下去,不被我們殺了,也該自己累死自己了。”
左玄歌松了一口氣,輕鬼突然從床梁上翻身落在地面,他拉起左玄歌往外跑:“走,咱聽笛長老跟斜陽說悄悄話去。”
“我不去。”左玄歌抓住門框,他可不傻,在尋疆族人的面前偷聽尋疆族的機密,還嫌自己死得不夠快嗎。
輕鬼轉了轉眼珠:“你不好奇,他們要怎么處置你?”
看來輕鬼也聽見笛長老那最后一句話了,左玄歌沉默,他突然揚起一抹笑:“我不想知道,反正你也是要殺我的,左右不過一個死,又有什么分別?”
“可是我想知道!”輕鬼急了,他不由分說拽了左玄歌就跑,繼續伏身在他方才偷聽的地方,靠近窗縫,聽著里面兩人的說話。
“……左玄歌已知道尋疆族太多事情,為免節外生枝,為今之計要么殺了他,要么將他帶回望歸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