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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立著的那個身影實在算不上強壯,甚至還有些消瘦,他的身上總有些不合時宜的東西隱隱浮現,比如他周身的氣質與他衣著的破落……
滿了一個時辰之后,左玄歌便跟著秋姨去地里幫忙,珩羽派的衣食日用大多由山下百姓每日送上來,但是秋姨自己也有種些時令蔬果,她一人將珩羽上下打點得妥妥帖帖倒也能干得緊。
午飯的時候,司徒凜月不停地往左玄歌碗里夾菜,不經意提起他今天上午的表現:“為師倒沒瞧出來你還有幾分體力。”
左玄歌尷尬地笑了笑:“打小跟著我爹干農活,這點體力活算不了什么。”
司徒凜月瞥了一眼他握著筷子右手,白皙干凈的手掌,掌心連一塊硬皮也沒有:“可是秋姨說,你連落花生是長在土里的都不知道。”
說著司徒凜月突然出手,抓住他握筷子的手,電光火石之間屋內似乎彌漫著一股肅殺之氣,只是一瞬,司徒凜月將他的手緩緩移到一盤鹵牛肉的上方:“多吃點。”
“師父,還好你是男子,不然我可當你輕薄我了。”左玄歌笑著落筷,仿佛剛剛那一瞬間的對峙只是錯覺,牛肉入口卻干澀如嚼木,涼了的牛肉在他胃里翻江倒海,出來那么長時間,他的胃還是一樣的敏感挑剔。
司徒凜月還在為他夾菜,而這滿桌子菜此刻在他眼里卻都形同爛泥,紅的綠的,直教他難以下咽。
“師父,你這是把徒兒當豬養呢。”
“你太瘦了。”
“原來師父喜歡胖的……”在司徒凜月越來越冷的眸光中,左玄歌訕笑著把話接完,“喜歡胖的……徒弟。”
左玄歌一雙眼睛不安分地上下掃了掃司徒凜月:“不過師父啊,你也不胖啊,我瞧著師祖的畫像似乎也不胖,看來還是瘦子學習本派功夫更得心應手些,所以我還是少吃些比較好。”
左玄歌說著將碗筷往桌上一放,托著腮看司徒凜月臉上的表情。
司徒凜月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索性也將碗筷放下了:“那便開始練功吧。”
“繼續扎馬步嗎?”左玄歌起身準備往院子里走。
“不是。”
他腳步一頓扭過頭:“那是繼續跟著秋姨去干活?”
“不是。”司徒凜月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一絲猶疑,他這么積極的模樣總像是有所圖的樣子,“下午打坐練功,我要將本門的內功心法傳授給你。”
左玄歌笑容越發苦澀,卻還是跟著司徒凜月走了出去。
接下來一連幾天左玄歌都重復著這樣的過程,上午扎馬步練基本功,下午修習內功心法,司徒凜月似乎真的將他當做徒兒來教導,他嚴厲而不過分苛責,刻板而松弛有度,絕對是極佳的良師益友。
左玄歌甚至有點懷疑,他將自己留在這珩羽派難道真的只是為了讓自己成為珩羽的接班人?可是他何德何能竟能得到這個以天下第一為標準的門派掌門人的青睞呢?
此刻左玄歌正盤腿而坐,他已經整整兩個時辰沒有動過了,氣息平穩心神合一,司徒凜月睜開眼睛,清水一般的眸子盯在他的身上,他又一次顛覆了自己對他認識。
瞧他平日里的言談行徑,看似頑劣不羈好動難束,可是打起坐來卻比老僧入定還要穩妥,司徒凜月自問,就算是他自己在初學打坐之時,也做不到這樣的好耐心。
這人究竟是正是邪,是乖張是穩妥,是好動是喜靜,他竟全然瞧不出來。
早晨,左玄歌快速喝完白粥將碗筷放下:“師父,我去扎馬步了。”
“回來。”司徒凜月也慢悠悠地將碗放下,“今兒你就不用跟秋姨去地里幫忙了。”
“兩個時辰之后,到練功房來。”
左玄歌撓了撓后腦,笑嘻嘻地道:“師父,能不去練功房嗎?”
“你不愿意打坐練功?”不等他回答,司徒凜月又自己接了下去,“也可以,那你便扎三個時辰馬步吧。”
本只是隨口一說,想讓他知難而退的,哪知左玄歌當即應了下來:“好。”
轉身便出了屋子。
司徒凜月望著被他合上的門有些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