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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并不是顧思思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受苦,看著她再次變成瘸子而絲毫無感的全部原因。
究其根本,是因為前世的那次深山迷失……
那時候,母親馮黎剛剛離世,顧思思就開始了寄人籬下的日子,更是硬生生變成了她表姐的丫鬟。
一次,廖氏帶著表姐外出游玩,卻破天荒地叫上了她。三人一起乘車,途中表姐嚷著口渴。廖氏便叫停了馬車,把空了的水袋給了顧思思,指明路讓她下車去找水。
顧思思走了很久,按照她所說的方向進了深山,可水沒找到,卻迷失了方向,碰到了山賊。
后在遇見卓慕青后,她曾聽到他手下的人說起那山名叫莽翔嶺,說起那地方曲折迷離,極易迷路,又山賊猖獗,屢屢發生命案。
舅舅是捕快,這“莽翔嶺”是什么地方顧思思可是沒少聽見他提起。
難道舅母不知道?
顧思思不傻。她覺得舅母就是有意讓她狼入虎口的。
可奇怪的是,那年她十六,舅舅明明已經給她許了人家,再要不了多久她就會嫁走,離開這個家,礙不著她的眼了,可舅母為什么還要這樣對她?
顧思思不明白,也懶得去想了。總之,無論舅母是有心還是無意,她都討厭極了她。
***
正房中的哭嚎聲越來越大,顧思思又抬頭望向母親,見母親正好也朝她望來。
她奔了過去,握住母親的手,說道:“娘是不是在為舅母的事兒而自責?可是娘也不知道事情真的會像夢中一樣啊!”
馮黎點頭,嘆息。
顧思思道:“所以娘不要想了嘛……倒是……倒是……倒是夢中的兩件事情都應驗了,那么娘的病,娘,娘……咱們去京城好不好!”
顧思思越來越激動,發自真心的激動。她甚至感到自己在顫抖。
馮黎看到女兒充滿期待和關懷的小臉,心中暖,更充滿對女兒的憐惜。剛才,她除了在想嫂嫂的遭遇以外,也在想著此事。
雖然匪夷所思,但夢境真的變作了事實……或許這是上天和她的寶貝女兒給她的新希望……
她看著自己的那個乖巧動人,極是可愛的小心尖兒,為了女兒,為了能更久地陪伴她,也為了不再讓她失望和擔憂,她會把握這個希望,會去積極嘗試……
馮黎舒展眉眼,輕聲相應,終是點了頭……
第3章 入京
顧思思見母親點頭,雀躍而起,無法自控地歡呼一聲。
“思思!”
馮黎聞之,大驚失色,立馬拉住女兒,捂住了她的嘴,輕聲嗔怪。
顧思思這時才想起隔壁還在哀嚎,自己這般樣子可真是不妥。
她一下子咬住下唇,控制住內心的激動,吐了吐舌頭,抱住了母親的手臂,一陣親昵。
馮黎點了點女兒的小腦袋,臉上帶著怪罪,但心中卻是滿足的。女兒近來常常眉頭緊鎖,很久沒見她這般開心了。
不過想起嫂嫂,馮黎心中還是很不舒服。她扶住女兒的肩膀,認真地道:“但是思思,咱們要過些日子才能動身,你舅母傷的很重,現在行動不便,娘得照顧她一些日子才行。”
顧思思猜到了會這樣。母親尋求了舅舅的庇護,一直都覺得麻煩了舅舅一家,也一直都在盡量的為他們做一些力所能及之事。
如今舅母臥床,母親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現在就走的。此事顧思思雖極是不喜,但也自知勸不了,便只好同意了母親的決定。
廖氏一天天好起來,但亦如前世,落下了終身跛腳的毛病。
這日在顧思思不斷的催促下,馮黎也終于定下了啟程的日子。晚上得出空來,她便去了哥嫂房中,說了此事。
哥哥馮安聞言嘆息,緩了好久方才開口道:“去試試也好,這洛縣怎么也是小地方,京城天子腳下,能人更多,也便多了希望。哥每日公務繁忙,也沒能領你到大地方看看,哎……”
妹妹的病他也一直都很擔憂,只是能力有限,也確實公事忙碌,此時想起來,心中苦澀無比,很不是滋味。
他說著轉頭向廖氏道:“你備些盤纏給阿黎,明日找個可靠的馬夫,聽見沒?”
馮黎急忙道:“哥,不用了,這么多年來,已經很麻煩哥嫂了……我這有些先用著便是……”
馮安打斷道:“你我親兄妹,談什么麻煩,阿黎盡管接著,哥明日有案子還要和陳捕頭離縣,不能相送心中已然覺得對你不起……那點盤纏就算是哥的一點心意了,他日治好了病,還要早些回來團聚!”
他說著已是眼圈泛紅,轉頭向廖氏又催促了一聲,“愣著干什么?快去拿呀!”
廖氏坐在一旁,打從聽了馮黎說要走,心中便開始窩火,以前自己好好的時候她不走,現在家里缺人干活,又缺人賺錢的時候她要走,這不是擺明了和自己作對么!
她心中不滿,但知道自己的丈夫寶貝他這妹妹,便也沒表現出那份不樂意,反倒一臉不舍地抹了抹眼淚,說道:“嫂嫂想想你母女要走了,這心中空落落的。不過也是好事,咱們來日方長,阿黎還是看病要緊。嫂嫂明日就去給你備盤纏和吃的。劉二的車趕得穩,他家車子也寬敞舒適,明日嫂嫂便和他說去。”
馮安聞言道:“你嫂嫂說得對,阿黎放寬心,路上照顧好自己,去了京城,阿黎的病一定能治好。”
馮黎點頭,對于未知前路,說不擔憂是假的,但她如今只為女兒,為能更久遠地陪伴女兒。
第二日馮安走前再次叮囑了廖氏為妹妹準備盤纏的事。廖氏口上答應,但心中根本就沒打算為她們母女做什么。
馮黎把東西收拾妥當,點了點手中的錢,不多,勉強夠到達京城和幾天吃住的,至于看病,一定是不夠的。
但若是加上這半年來嫂嫂還未給她的賣繡品的分成錢,或許就能維持一些日子的藥錢了。她想著便去了廖氏的房中。
廖氏正坐在屋里嗑著瓜子,見她來,多一眼也沒瞧,頗為不耐地問道:“有事么?”
她這般態度還是頭一回,馮黎心下一沉,便有些不想說了,可想來想去,逼不得已,還是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