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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隨即笑了笑,問道:“對了,還沒有謝你,我姓樓,叫做樓映雪,小公子怎么稱呼?”
“李清和,他是樓至韋馱,吾之摯友。”李清和答道,說著指了指一邊喝茶的樓至韋馱介紹道,后者側過身來,點了點頭,面容慈悲平和,讓人一看就再也忘不了。
少年看了樓至韋馱,剛才他只看到樓至韋馱的背影,現(xiàn)在看到他的面容,先是驚艷,然后有些猶豫的問道:“這位樓至韋馱先生,可是修士?”
樓至韋馱點了點頭:“吾是僧者。”
樓映雪一愣:“不知閣下可是姓樓?”
“吾與你所想的樓家并無關系,樓至韋馱是吾法號。”樓至韋馱答道。
樓映雪點了點頭道,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真是抱歉的很。”
“無事,你既是姓樓,又來此地,是樓月宗弟子么?”樓至韋馱問道。
“嗯,只能算是樓家人,最近剛搬到附近的小樹林邊。”樓映雪答道。
“哦,這么說汝就是新建的那屋子的主家了?”李清和說道。
樓映雪一愣,隨即點了點頭道:“你難道也住在附近。”
“吾住在一念之間。”李清和答道。
“一念之間……哦,就是隔壁,真巧。”樓映雪想了想,立時便想到了,當時他還記得那名字頗為有意思,很是好奇了一陣子,卻不想這么巧就遇見了。
“吾等正要回去,可要同行?”李清和問道,這次本是想看看考試場面的,不過即被人打擾,樓至韋馱也不好展露手段,只能回去再以水鏡術看了。
“那就麻煩了,這馬,我等回去后在派人來收拾,好歹也埋了,了去與我的一段飼養(yǎng)情分。”樓映雪說著不由得有些懨懨的。
樓至韋馱一揮手,收起茶具。
李清和年歲限制身高,不便扶著樓映雪,只好讓樓至韋馱出手。
樓映雪看著樓至韋馱,心里不少疑問,不管怎么看,這人都不像是時下的僧者,究竟是哪里人?在那個名寺古剎修行,這鶴發(fā)童顏,超然世外的氣質與那俊美慈悲的宛如神祗的容貌,都讓人不敢小瞧。
都說上山容易下山難,三人下山的路不大好走,樓映雪沒什么力氣,樓至韋馱也察覺到此人基本上毫無真元,丹田有異,竟是沒有絲毫修為在身,不免覺得奇怪,他雖號稱至佛,畢竟五六萬年不曾入世,與人情世故上,雖然通曉,卻不清楚里面的勾當和彎彎道道,也沒有多想,只是看著樓映雪腳步虛浮,使不上力氣,便索性將之攬入懷中扶著,完全沒注意到懷中之人面上詭異的潮紅。
下了山,李清和見到樓映雪一邊微微喘氣,一邊面色紅暈,只當他累了,而樓至韋馱則全沒注意這些。
樓映雪掙扎著站到一邊說道:“我自己能走。”
樓至韋馱聞言松了手,放他自己走,伸手抱起李清和,頭也不回的朝前走。
樓映雪有些失落的看著樓至韋馱,不過隨即搖了搖頭,跟上,三人回返方向一致,倒是樓映雪更近些,走了大約半個時辰便到了樓家宅子,門口處已經有人在等著了。
那是個與樓映雪一般年紀的少年,眉目也與樓映雪有七八分相似,只是他五官更加精致些,氣質也與樓映雪不大一樣,整個人冷俊貴氣,看起來冷清清的,倒是讓李清和不免有些失神,與他幼子有些相似,清冷的一如冷月。
雖然貴氣逼人,令人矚目,卻是怎么也溫暖不起來。
“映雪,你的馬呢?”那少年見到樓至韋馱只是微微錯愕便收回眼神,隨即看向后面的樓映雪,見他一人步行,不免有些不安,加上樓映雪衣服上還沾著灰土,他面上雖是不顯,但是畢竟還年輕,眼神中的慍怒和不安被李清和與樓至韋馱看的一清二楚。
樓映雪答道:“沒了,在那邊的棲霞山頂上,崴了腳把我摔了出去,他們救了我,這是李清和,就住咱們隔壁的一念之間,這是他的朋友,是位帶發(fā)修行的僧者。”
“在下樓映月,是樓映雪的孿生哥哥,多謝閣下出手相助。”名為樓映月的少年,禮貌的招呼道。
第十八章
“樓映月?月與雪,呵,名字倒是不錯的很,吾名李清和,吾友,法號‘樓至韋馱’。”李清和介紹道:“如此也不打擾,吾也該回去了,此番倒是有趣的很,走吧。”
說罷樓至韋馱微微頷首,算是與樓映雪打過招呼,朝著一念之間走去。
樓映月等人走遠,這才拉過樓映雪細細打量一番,皺眉問道:“可傷著哪里了?”
“沒事,我也不知道,當時都疼暈過去了,他們大約是喂我吃了傷藥,已經大好了,就是沒什么力氣。”樓映雪笑了笑說道。
樓映月聞言微微蹙眉,拉著樓映雪進了宅子,這宅子里也沒有太多下人,不過四個洗衣灑掃加上兩個做飯的媽媽,再沒別人。
進了屋子,樓映月關上門問道:“好端端的怎么會驚馬。”
樓映雪笑了笑道:“還用問么?回來的時候遇到了樓映霞,沒多久,我的馬就不聽使喚了,若不是李清和,怕是你今日還見不到我了,如今我們都避出來,他們還是不肯放過,哥,你就真的甘心,到死都被他們利用么?”
樓映月聞言不說話,過了好一會,他才抬起頭來看了一眼樓映雪,這才緩聲說道:“不管如何,我都會護著你,不要太擔心。”
“我不要你護著!”樓映雪吼道:“我已經是個廢人了,要死要活都容易的很,可是哥哥,你有沒有想過,你的未來會是怎樣?在這么下去,你遲早會被犧牲掉,哪怕你是萬年難遇的天才也一樣!原因你也很清楚!這些年來,一直如此,我不明白,真的,為了樓家,值得么?”
樓映月面上依舊淡淡的,似乎樓映雪說的與他不相干的人一般,毫無表情。
見狀樓映雪不由得有些恨恨的,摔門出去,回了自己的屋子。
對于外人來說,他樓映月是樓家乃至樓月宗的天才,但是對于樓家來說,他與樓映雪,是整個樓家的噩夢,是磨滅不掉的污穢恥辱。
樓映月沉默不語,他很清楚自己的位置,他之能為尚不足以與整個樓家乃至樓月宗為敵,所以他只能任其擺布,或許到最后,為了利益,一如樓映雪所說的,他終究是被犧牲掉的哪一個,關鍵不過是,他的犧牲,能過換取多少利益好處罷了。
另一邊,回了一念之間的李清和自是不知道這些,他檢查了李清秐的功課,便跟著樓至韋馱回了雍和院。
“汝有疑惑?”李清和問道。
“有一些,那個孩子資質不差,卻毫無根基,并且有一股阻塞之力在經脈盤繞,而且這股力量帶著令吾很不舒服的咒怨之力。”樓至韋馱答道。
“怨恨么?不如說是血咒吧。”李清和說道。
樓至韋馱不解:“血脈詛咒可不是那么容易種下的,而且這樣做非是至親不能為,既是至親又何故如此?”
李清和微微笑道:“慈悲的佛者啊,這世間的丑惡汝是看不盡的,這么多年的閉關,汝恐怕已經忘了當年的經歷吧,這凡塵,既然沾了一個‘塵’字,從來都不是干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