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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植松雪回憶篇一
抹茶的香氣撲鼻,一位身著深色和服的美婦人跪坐在少年身邊,美目含淚,泫然欲泣。她握住少年的手,摸著他的腦袋,小聲地交代著什么,說著眼淚低下,好不傷心。身旁的少年眉宇冷峻,看向婦人時眼中偶爾閃過心疼,他反蓋住婦人的手,額頭抵在婦人的下巴上,輕輕蹭著。
嘩的一下,門被拉開,一位高大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一把撈起婦人懷中的少年,向外走去。美婦人懷中的孩子一下被奪走,她急得連忙起身,卻被坐墊絆倒,跌落在地,伸著手抓著男子和服的下擺。
“求求您,不要帶走我們的孩子。”婦人滿面淚水,涕泗橫流,一副好面容如今只剩慘淡。
男子回眸,眼底只有無情,他抓著下擺,猛地從婦人手中抽出,并將她踢在一邊。被抓住的少年看見婦人如此,便拼命掙扎,可身形弱小,根本不是男子的對手。男子的大掌帶著一陣風呼在他的臉上,少年只覺得眼前一黑,待雙目清明,已然飛出一米遠。
“你不過是我的情婦,又是鄉野女子,這孩子本不該冠有植松家的姓。”男子走近婦人,撩起她披散的頭發,捏住她的臉頰,語氣冰冷:“如今他能因異能支撐家族的崛起,重獲此姓,應該感到榮幸。”
“不!不!我的孩子!”婦人幾次抓住男子的腿都被他踹開。男子掐著少年的脖子,拖著他走到庭院。庭院外下著雨,回廊里木質的地板潮濕,少年裸露的小腿蹬著,在地板上留下一個個帶著水漬的腳印。不知道走了有多久,被掐著的脖子幾欲斷裂,少年的呼吸逐漸困難,陰黑的天上似乎閃著金光,他快要窒息了,要被這個生理學上的父親生生掐死了。
只感覺身體一輕,他飛在了半空中,只一秒就摔在了枯山水中,砂礫橫飛,背部擦過粗糙的沙地,狠狠砸在了凹凸不平的山石上。
“哇!”植松雪吐出一口血來。他堪堪起身,卻因為臟腑之痛又倒在地上。
植松家是日本傳續許久的家族,二戰后本該受到清算,卻在美國人的幫助下重新回到了曾經的地位,但好景不長。他們以武聞名,多是封建王朝下的產物,而現代化也未趕上班車,加之泡沫經濟之后,他們作為出頭反對美國的幾個家族,自然被邊緣化,最終到了這個世紀,淪落至此。
畢竟是世家大族,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產業積蓄還是有的。自老祖宗傳下的規矩,非正妻之子女不得冠以植松之姓。植松雪大約是少數幾個因為能力特殊而“榮幸”獲得冠姓的私生子了。
“現在,你就叫植松雪了。這是你最大的榮譽。”中年男子的聲音像是天邊傳來,混合著點點雨聲,聽不真切。林中樹葉沙沙作響,墻外蛙聲一片,逐鹿清響,咸濕的空氣捂在口鼻,人與雨合為一體。
真想死在雨里,植松雪想。
后來,他被強行塞去了剛剛組建的聯合部隊,這支異能者的部隊訓練嚴格。早年間,變人聯盟早就找到了植松雪,愿意為其提供幫助,可植松雪放心不下母親,僅接受了經濟上的援助,并沒有跟隨變人聯盟的規劃和提供的免費教育,成為完全隸屬于聯盟的成員,盡管能力優異,但受到的訓練幾乎為零。由于是個半脫離者,這支部隊中他并不受歡迎,但作為未成年人,吃得苦并不多。
簡單地訓練了兩個月,他就被秘密送往前線,在這里,他遇見了他心中永遠的光。
那是一個明媚的早上,他拖著疲憊的身體去斯里蘭卡前線的軍營報到。前一天,他剛在華盛頓辦完全部的手續,之后再馬不停蹄地坐著軍機飛到斯里蘭卡,中間僅在飛機上睡了兩小時。頂著大大的熊貓眼,穿著不是很整齊的軍裝,靴子也不大合腳,植松雪歪歪斜斜地從飛機上走下來,迷迷糊糊被拉上車,在顛簸中再次睡著。
“小子,下來了!”
車門被砰地打開,開車的士兵搖醒了他。植松雪只得睜眼,下了車,跟著早已等候多時的士官走。
“別給日本人丟人啊,你小子。”定睛一看,才發現這位帶隊的士官是個日本人。士官說著日語,眉飛色舞,手里的文件在空中揚著:“臭小子,不記得我了,我是聯盟派去跟你對接的那個工作人員。”
嗷,那是多么久遠的記憶啊,植松雪想著,十幾年了自己的父親一直沒有撫養過自己,還是依靠聯盟的接濟,直到今年被認回本家才終于從父親那里的經濟上的幫助。
“這么多年,感謝您的關照。”植松雪邊走邊鞠躬。
那個士官擺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停了下來:“就在這里了。這是你的檔案,自己拿著。”說罷,把懷中的牛皮紙袋往植松雪懷里一塞,空出的雙手整理起了植松雪的衣領:“搞整齊點,小子,見到那位的時候,不要給我們日本變人丟人啊!戰場上什么東西都不長眼,自己要注意安全啊,新兵。”
這些關照的話,植松雪只覺得眼眶酸酸的,很少會有除母親之外的長輩關心自己,他們都認為自己是雜種,是見不得光的腌臜頑物。
“謝謝您,請問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