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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子洛在空中寫字,一個個燙金的大字顯現在空中:“我給你們講一個故事。青冥大陸上有句古話——‘大道萬千,盡在書樓’。書樓的主人掌握天下藏書,被稱為無上智者。而若不算上我將書樓拱手讓與你們的話,這一任書樓的主人是我。上任智者看似道貌岸然,實則是個禽獸,我生來早慧,他將我豢養作為孌童,一邊準備拿我雙修,用珍惜奇藥浸泡我的身體,一邊逼我誦讀記憶那些藏書,待我稍有成就之時,我便出手殺了上一任的智者,并取而代之。當年,我只用短短三年便看盡了書樓藏書,我平生所學盡是來自書樓。在那之后,天下之事,無不掌握?!?
莫雨桐與連耀對視一眼,都不知道這段秘聞,見秦子洛還在繼續便沉默著繼續聽下去。
秦子洛嘆了口氣,似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憶,繼續搖首道:“可是,當我成了新一任智者之后,我便稍微有些明白那前一任智者心里的苦了。無所不知太痛苦了,這世間的事情變得不再有所期待,不再有所樂趣,你無法找到一件事情能讓你專注地投入,就連修煉也無法靜下心來,因為你太明白了,枯燥與乏味充斥著你的生活!”他的情緒變得有些激動,顫抖著手續道,“所以,所以,我才需要一些刺激的事情啊……本來我早就對冰皇遺址有了興趣,可那時我意外地找到了書樓里沒有的殘書,書上所寫是妖獸與人的融合一事,我便在想,啊,多么有趣,前人從來沒有嘗試過,我會是第一個人,想想就會覺著興奮?!?
他環抱著雙手,做出虔誠的姿態,“你們可以想象那種激動嗎?終于找到了樂趣的興奮,興奮到渾身都在顫抖?!?
莫雨桐瞇了眼睛,他感覺秦子洛的情緒有些不太對勁。
連耀警惕地向前一步,防備著秦子洛突然發作。
秦子洛繼續說道:“因此,我耗費了幾十年的歲月來研究此術,到最后卻發現最完美的竟是當初我以為的那個失敗品,你們應該認識他,他便是那個整個端木府都不放在眼里的端木雷。所以,我將其余的殘次品都銷毀了,只剩下他一個??墒恰彼鹩沂郑兄笍椞艘幌?,“他好像也活不久了呢,要將自己獻祭出去,救回端木軒,他哪里知道,自己的生命比端木軒要珍貴很多呢,端木軒在他面前,只不過就是一個殘次品而已啊……”
他絮絮叨叨地念叨了一會兒后,又道:“隨后,我因在研究妖獸融合一事中與夏氏一族的后裔夏溪風相遇了,這才發現原來冰皇遺址的背后隱藏了那么多的秘密。于是,我又有了新的樂趣,一路查找,一路探尋,設下陷阱,終于站到了這里,只要再走下去,我就能知道這世上究竟有沒有神,有沒有仙了!他也想知道啊,所以他拼了命的要修真成仙啊……我一直不相信他會就這么簡單地被我殺死了,他那么強大,我要去仙界看一看,他是不是就在那里,還想當初一樣陰沉著眸子諷刺地著看著我!”
話音驀地戛然而止,一陣白芒橫掃而來,正是秦子洛暴起發難。連耀抬劍去攔,擋住了秦子洛猛甩過來的罡風,隨即一扭身,橫劍一掃,蒼云劍清聲鳴叫,頓時掃出煌煌劍意,刺目的藍芒如海浪一般向著秦子洛掃射而去。
就在這瞬間,莫雨桐與連耀極有默契地同時出手,太上忘情嗚嗚作響,趁著秦子洛被連耀所干擾的間隙襲了過去,千劫萬毒手接連發作,打得秦子洛節節后退。
然而,就在莫雨桐出手的瞬間,整個祭臺之上爆出刺目的強光,橙色光芒閃爍不熄,將整處空間照耀得亮如白晝。
足下的空間驀然扭曲起來,周遭景象變幻莫測,一瞬間涌出的無數蝴蝶將整個圣殿點綴得迷離惝恍,叫人難以分清今夕何夕。
☆、121·無牽引,不碧蝶。
泉涌而出的紫色蝴蝶讓整個空間都泛著一種迷離的炫目光暈,幾乎將莫雨桐整個人都圍攏在中間,毒哥根本就無法看清外面的樣子。
橫生的突變讓幾人都反應不及,也使得劍拔弩張的氣氛有了一刻的緩解,然而也只在這片刻之間,眾人都對這突如其來的蝴蝶心存疑慮,氣氛又再次緊張起來。
秦子洛后躍幾步,足下踏在空氣上俯瞰著莫雨桐等人,他的目光一寸不離莫雨桐,不知在思考什么,只沉著眸子一瞬不瞬地盯著。
忽然想起了什么,他猛地瞪大了眼睛,喃喃自語,“莫非,這才是真正的鑰匙?”
想畢,搖動手中的折扇,甩出一道森冷的罡風向著外圍的蝴蝶甩去,蝴蝶碰觸在清氣之時登時化成碎片一寸寸崩裂開來,散成幽紫色的粉末消散在空中。
然而隨著蝴蝶的一只只死亡,那縷清氣也隨之消融,待到最后已毫無殺傷力。
秦子洛挑了眉頭,越發興味盎然地看著莫雨桐,眼中波光流轉,忽的勾唇一笑。
連耀猛地握緊了蒼云劍,攔在莫雨桐身前,直直地看向秦子洛。
秦子洛一手背于身后,一手展開扇子,微笑道:“你將他交予我,我便饒了你們的性命?!?
連耀迷了眼睛,冷冷地道:“休想。”
秦子洛道:“我只與你說一遍,若是你不愿將他交給我,等待他的只能是死?!?
連耀默然不語,目光深沉地看著秦子洛,眼中的擔憂很快被掩飾起來,他壓抑著心中緊張的情緒,一字一句地道:“他不會死?!?
“不會死?”秦子洛笑了起來,眉眼彎起,黑漆漆的眸子像是盛了盈盈的水,“若是我猜的沒錯,此刻,這些蝴蝶正在吸食他的本源清氣,而他的本源清氣,才是真正的打開冰皇遺址最后一道門的鑰匙。換句話說,等到他耗盡了最后一抹本源清氣,我們就能得到我們想要的東西了。”
屋內一片沉默,寂靜得落針可聞,連耀緊繃著臉,雙唇抿得死緊。
在這一片肅殺的寂靜當中,連耀沉聲道:“謊言?!?
秦子洛笑容一僵,隨即將折扇擋住下半邊臉,道:“哦?”
連耀道:“并不只有你一人了解冰皇遺址之事。”
秦子洛的眼神閃爍了下,似是想起了什么,這才將折扇拿下,打合握在手中,敲了敲掌心,在空中寫道:“我倒是忘了,著成《踏清冥》的修者正是你們三清教的開山祖師爺,書樓里的少許存本哪里比得上你們三清教齊全,更別說,還有碑林了。”他大大方方地笑道,“是,我是欺騙了你?!?
連耀無動于衷,仿佛對他的懺悔毫無反應,只淡淡地道:“你也欺騙了那個夏氏一族的后裔?!?
夏溪風猛地抬頭看向秦子洛。
秦子洛沉默了片刻,將扇子在唇上點了點,忽然頷首,道:“是,算是我欺騙了他?!?
夏溪風:“……”
秦子洛道:“當我將冰皇清氣徹底從異世界解封,循著它的氣息找到冰皇的時候,正是整個清冥大陸大難當頭之時,每一個地方都逃不了異變導致的死亡。然而,換個角度上,我卻也沒有騙他。”秦子洛頓了頓,看向夏溪風,笑道,“當冰皇清氣溢出之時,極北之境的冰墻天塹自然會消融,而你夏氏一族也自然會重獲自由,你說,可是這樣?”
“騙子!”夏溪風爆喝一聲,目眥欲裂地揮舞出手中的長劍,然而,在手腕抬高的瞬間身子便猛地僵住,他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雙臂似是不聽使喚,夏溪風反手一轉,握住了飛劍的劍柄,將劍身對準自己的腹部,猛地插了下去!
鏘的一聲,劍尖被什么彈飛開來,連耀指尖射出的一縷清氣正巧將那劍的位置打偏了少許。
然而劍身仍是擦著夏溪風的腹部而出,染上了鮮紅的血液。
夏溪風身子一軟,幾乎要癱倒在地,他單膝跪在地上,撐著長劍,大口喘息著,可卻狠狠咬著牙,目光兇狠地看向秦子洛,眼中帶著滔天的怒火,兩頰隱隱現出獸態,恨不得將其拆吃入腹。
而秦子洛卻對夏溪風的恨意毫不在意,只淡然微笑著與連耀對視。
這里的所有人,唯有這個連耀還值得與他一較高下,然而,修為上的差距,自是注定,連耀勝不了他。
忽然,秦子洛向前走了一步。
連耀下意識地握緊了蒼云劍,蒼云劍劍身藍芒流轉,因興奮而嗡鳴著。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秦子洛邁出這一步的功夫,連耀率先出手,在秦子洛抖動折扇之前,劃到一道森然劍意,秦子洛竟是沒想到他念誦咒訣的速度如此之快,當下欲橫扇去擋,卻沒料到那簇劍芒竟是驀然轉了方向,在他執扇的手臂上橫削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