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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要去三清觀的試煉!”
“就他?別是樓梯都爬不上去!”
“哈哈,瞧那個樣子,真是太可笑了!”
周圍的笑聲極為放肆,小乞丐毫不在意,板著張滿是污泥的小臉,用竹竿支撐著虛弱的身體緩緩往前走著。
瘦小的身形逐漸消失在飛鴻落雁樓樓內。
此時,樓下人群已有散去的跡象,想那三清觀如此傳奇,又怎會在凡塵中隨便揀選弟子,必然是要萬里挑一、根骨奇佳的上乘弟子。而偌大的開封城,就連資質最好的開封四子也被拒之門外,究竟還有誰能入得了三清觀的眼?
忽然,二樓雅間爆發出一陣強光,明亮的藍色破窗而出,猶如噴涌而出的泉水,灼灼光華,熠熠生輝。
一時之間,眾人皆是驚訝得說不出話,有先前進去接受過試煉的修者更是滿目驚奇,寶劍都險些驚落。
在眾人都在猜測二樓發生了什么的時候,莫雨桐卻是將雅間內的一幕盡收眼底。
他一路跟隨小乞丐到了這處飛鴻落雁樓,靠著扶搖,他跳上了一棵大樹,坐在樹杈上平視過去正巧能看見閣樓內的景象。
窗戶敞著,只見雅間內除了應有的一干精致裝潢以外,在鋪了織錦桌布的紅木圓桌上擺了個晶石制成的透明龍首,龍首神情霸道,口中銜珠,方才懾人的萬丈藍芒正是從龍目上發出的。而使得龍目大放異彩的卻是那個毫不起眼的小乞丐。
小乞丐將滿是傷痕的手從龍首上移開,光芒驟然消失。
失了全身的力氣跌坐在椅子上,小乞丐因為體內清氣的大量流失,渾身都在不可抑制的劇烈顫抖,可臉上露出的卻是極為興奮的笑容,“真人,我、我可有通過考驗?”
一旁的男子穿了一身藍白相間的雅致長袍,頭發披散自然而然地垂落在肩上,一副儒雅親和的長相因唇上的兩撇小胡子而平添幾分成熟與滄桑。
小乞丐呼吸凌亂,充滿希望地望著斜陽真人。
“抱歉。”幻想一瞬破滅,斜陽真人語氣冷淡地打破了少年為自己編織的綺夢,“你不合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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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這只不是攻,他會成為一個很重要的配角,不要站錯cp嗷!想知道誰是攻的關注主角欄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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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考驗,不入門。
距離有些遠,莫雨桐聽不清兩人在說什么,可看著小乞丐瞬間低沉下來的面容,莫雨桐便猜到了結果。
看到現在,他仍是弄不明白這三清觀的收徒弟標準,先前那看起來就挺厲害的大個子花費了一盞茶有余卻只是讓龍目略略泛起一絲光芒,而眼前的這個小乞丐卻是讓龍目爆出如此耀眼的光輝,若是這樣都不行的話,那究竟什么才是合格?
“為什么?”小乞丐終于沉不住氣了,昂著臟兮兮的小臉,憤怒地問道:“你們是不是嫌我是個沒人要的小乞丐,還是個瘸子?”
“不是。”斜陽道長捋了捋唇上的一瓣小胡子,面不改色地道:“只憑你的資質不配入得我門。”
小乞丐臉上的血色倏地褪了個干凈,他緊咬著唇,干裂的嘴唇立刻有鮮血冒出,“不配?我已讓龍目發出如此強光,最終也只換了個‘不配’二字,不知真人可否告知怎樣的資質才配進入你們三清觀?”
察覺到氣氛不對,莫雨桐只看見斜陽真人沖著某個方向招了招手。不知從哪里冒出來個藍衫男子,莫雨桐凝神看去,心里一驚。
是他。
映入眼簾的仍是半張側臉,男子容顏極為俊美,清冷孤傲,猶如雪山之蓮,垂落眼眸,將浩瀚星河全都遮掩在小扇般的睫毛之下,正是先前在小巷中驚鴻一瞥所見的強大修者。
不知斜陽真人同他說了些什么,清冷男子點了點頭,繞過斜陽真人走到龍首之前,這次,莫雨桐見著的卻是男子的正臉。
真是從未見過的清俊好看,眉眼如畫,細膩雅致,目光清冷,讓人不禁想起寒夜里潑灑一地的白月光。
他看得出神,而此時,男子似是察覺到莫雨桐的目光,正巧抬起頭來看向這邊。眼神交匯之時,莫雨桐難免心跳加快,尷尬怔愣之間,他卻見那清冷男子唇角一揚,眼神中竟是多了幾份促狹與玩味,隨即便將目光移開,放于龍首之上。
還未來得及多想這短短一瞬對視所帶來的諸多信息,莫雨桐便覺一陣強光激射而來,似是要將眼前所見之物全都埋葬在這鋪天蓋地的光芒之中,即便是正午熾熱耀眼的陽光也被毫不留情地全部吞噬。
鋪天蓋地,皆是一片純正通透的明亮藍色。
與之相比,小乞丐所激發出來的光芒便仿佛一豆燭光,微弱而渺小。
男子不動聲色地將手從龍首上移開,藍光卻仍是滯留塵世,似是留戀紅塵風景,與眼前種種事物纏綿難解,最終卻是化作星星點點,消散于空中。
莫雨桐揉了揉眼,適應了光芒的眼睛再仔細望過去,男子的蹤跡卻已經從小小的一方窗戶的視野內消失,只看見隨風揚起的下擺還沾有點點星輝。
那人……究竟是誰?
小乞丐此時已是無力辯駁,稚嫩的嗓音中夾了幾分哽咽,忽然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因著右腿腿骨斷掉,這一跪竟是身子一斜險些栽倒在地,他垂著頭對斜陽真人哀聲道:“真人,夏溪風一直盼著能求仙問道,可因這殘破的身體和低下的身份屢屢遭人白眼。此番有緣能在開封城見到真人,萬望真人能夠……可憐、可憐我,收我為徒。夏溪風資質雖差,但絕對會比常人更加勤奮地修煉,絕不會丟師門半分臉面。”說罷,竟是又俯身咚咚咚地嗑起了響頭。
一個響頭磕完再要繼續的時候,夏溪風卻覺著身子僵直一動也不能動,正掙扎間,卻聽見一旁清淡如水的聲音響起,正是先前那位讓龍首大放異彩的神秘人。
“三清觀比世人謠傳的還要復雜,那樣的環境,若以你的資質只怕撐不過一天。”
“連師弟說得正是我心中所想。非我不體恤人情,實在是這份機緣只差了那么一步。”
“真人……”夏溪風還要再說什么,卻見兩人都背過了身子,兩人的衣擺因著周身清氣的流轉而無風自動,夏溪風這才明白過來,他與三清觀這兩人的資質是天壤之別。
對于純陽師一脈來說,清氣在內,真氣在外,需得靠著法器才能將清氣外放,而此二人,無需憑借,周身已經凝成了一層清氣之光。
“對不起,是我唐突了。”說罷,夏溪風撐著綿軟的身子站了起來,小嘴巴緊抿著,彎成了拱形,下巴顫抖著,眼圈泛紅,眼淚在其中打轉卻是一直忍著不肯落下一滴淚水。
即便瘸著,他仍是挺直了脊梁,撐著竹竿從飛鴻落雁樓內走出。
先前的兩道藍芒已經將眾人驚得說不出話來,此時再見小乞丐抬頭挺胸地走了出來,絲毫不見前人的半點落魄模樣,心里都是既佩服又羞愧。一時之間,圍在這里的近萬人竟然無人說話,落針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