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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賀朝榮開口,電話中只余一片忙音。他慢了半晌,丟開手機(jī),仰靠在沙發(fā)上。
門邊閃過車燈,他沒有回頭,一分鐘不到,耳邊傳來高跟鞋和熟悉的女聲,“我還以為你死在哪個女人床上了。”
賀朝榮捂著眼睛笑了。
“笑什么笑?”任莉大步走了過來,手上暴力拉扯著包袋。
賀朝榮想去牽她的手,被嫌棄地躲開。她從手包里掏出一張照片,狠狠擲在茶幾上。
“又是哪位大小姐,金貴到你連證件照都保存著?看長相不會還在上高中吧?賀朝榮,我沒想到你會無恥到打未成年的主意。”
“她不是未成年。”
說完,賀朝榮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回應(yīng)很蠢。
“她是賀軼的女朋友。”他說,“照片也是這小子存的,只是被我找到了。”
任莉抱臂揶揄,“連你兒子的對象都不放過,當(dāng)真無恥至極。”
“我都沒說完。”賀朝榮發(fā)不出脾氣了。他站起來,趁任莉不備,一把撈住她的腿彎,把人橫抱起來,“回房間,我好好給你解釋。”
客廳很快空了下來,傭人關(guān)上門,茶幾上的照片被最后一陣涌入的風(fēng)掀動。十八歲的喬榕剛進(jìn)入大學(xué),坐在影印室的藍(lán)色背景布前,笑容靦腆又鎮(zhèn)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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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簡菡越過睡在床沿的喬榕,關(guān)掉了鬧鐘。
她揉著眼睛下床洗簌。陽光鉆入窗簾空隙,桌面放著一盒未喝完的牛奶。床上的人側(cè)身而臥,衣領(lǐng)敞開,脖頸一串紅紫吻痕。
簡菡化好淡妝,從洗手間出來,看喬榕還是睡得很沉,在門后取下外套,輕輕走了出去。
俞松就站在門外,聽到動靜轉(zhuǎn)過身,丟下指尖的煙頭。
“你還學(xué)會抽煙了?”簡菡斜靠在墻上,語氣戲謔,“俞松啊俞松,我突然發(fā)現(xiàn),這么多年來我好像一直都低估你了。”
“她還在睡?”
“可不?”簡菡瞬間站直,“快天亮了才睡著,還不都是你干的好事!”
“我沒想到她反應(yīng)會這么大。”俞松捂住臉,“她很討厭我。”
“廢話!要是有人對我圖謀不軌,我會讓他再也硬不起來。”
她說這話的時候,胡帆從隔壁房間走了出來,帶著倦意的眼神即刻清醒。
“我不知道她會怕成這樣。她的情緒怎么樣?睡前有沒有冷靜下來?”
“當(dāng)然冷靜下來了。”簡菡翻了個白眼,“她可比你爭氣多了。”她使勁戳了戳俞松的前胸,壓著嗓子警告,“不論她愿不愿意,你都沒有權(quán)利強迫。你不要以為她和我玩得好,性格也和我一樣放得開,我跟你說,她保守得很,連第一次都沒有過!”
俞松怔住,“你說什么?”
簡菡搖搖頭,“真是個傻子。”她拽過守在一旁的胡帆往樓梯走,下臺階前扭頭道,“再次警告你,不準(zhǔn)再去騷擾她!”
日光上升,俞松在獨自在門口站了許久才消化了這個事實。他把手貼在門上,接著是額頭。他第一次對某個人產(chǎn)生如此強烈的厭惡情緒。他知道這種想法不對,但他控制不住。
喬維桑。
如果不是她哥哥,她現(xiàn)在,是不是已經(jīng)和自己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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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榕快到中午才醒,她慢吞吞地起床,拖沓地洗簌好。離開之前,取下簡菡綁在包帶上的絲巾,生疏地在側(cè)頸系了個結(jié)。
這里房間不多,走出大門也沒遇到其他住客。喬榕循著記憶找回畫室的客棧,繞了個大圈,從客棧后門進(jìn)去。
刷開房門時胸口忽然有種堵堵的感覺,她揉了揉,沒太在意,轉(zhuǎn)身關(guān)門,再轉(zhuǎn)回來時,突然有人從洗手間走了出來。
喬榕方才在心里祈禱,不要遇到學(xué)生,不要遇到其他老師,確偏偏漏掉了喬維桑。
她根本沒想到他會出現(xiàn)在這里。
喬維桑本就身高腿長,穿著一件黑色夾克顯得比例更加夸裝。喬榕發(fā)現(xiàn)他修剪了頭發(fā),耳邊垂墜的發(fā)絲妥帖的向后收攏,棱角分明的臉無遮無掩。
“這么早就回來了?”他問。
喬榕一時很想撲過去把他抱住。
“回來吃午餐。”她最終還是停在了原地。
喬維桑抽出手機(jī)主動走了過來,在喬榕身前站定,翻轉(zhuǎn)屏幕,放在她眼前。
一張自拍照。焦點人物是胡帆和簡菡,簡菡抱著他的脖子,胡帆配合地彎下腰,笑容有點憨。喬榕呆滯地看了半天才找出重點。
畫面左上方有一群模糊的人影。她很眼熟。
放大。再放大。
喬榕看到了自己和俞松的身影。
他牽著自己的手過河,回頭提醒自己小心腳下。
“沒什么想說的?”喬維桑問。
“沒有。”喬榕不打算解釋。
喬維桑伸出手,牽住她脖子上歪歪扭扭的絲巾結(jié)。
“那這個呢?”
他扯開了她的絲巾。
“不要對我解釋一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