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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昊啟并未被他的語氣嚇住,冷靜地看著他,臉上不帶一絲笑意,反而是前所未有的嚴峻表情,“陸大人你靜心想想,憑你的家世、容貌和才學,為什么唐三娘會那么反對你跟琴音姑娘在一起?正常的話,應該是巴不得的吧?”
“我怎么知道啊?”陸祁安語氣粗暴地喊道,“那三娘的心思古怪難懂,讓人猜不透。”
趙昊啟淡淡地道:“不是猜不透,而是你沒去了解。”輕輕嘆了口氣,瞥了眼一臉茫然不解地看著自己的陸祁安,他才繼續說道:“陸大人,你還是去問問你的父親吧。”說完,他轉身走向等候在陸府大門前的轎子。
陸祁安一人呆呆站在原地,雙眼迷茫,凝視著趙家眾人的背影,心事重重。
趙家兄弟離開不久,陸祁安帶上仆人急匆匆地離開靖安侯府。
回到府里,元寶迫不及待地問趙昊啟:“那三管家就是這幾起案子的兇手?”
趙昊啟邊悠然走在橋上,邊回頭白了他一眼,“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元寶不服氣了,他快步追上趙昊啟,急急說道,“他扮作其中一個挑夫,把尸體搬到客棧后,偷偷留下來處理尸體的時候,被住在隔壁的陶徐氏發現了,于是他就殺了陶徐氏。然后偷偷離開,扮作剛好跟著陸祁安到達瀠香樓。稍后再到隔壁把陶徐氏的尸體送到了對面。后來,三娘發現是他幫助琴音逃走,要挾他,他就一不做,二不休,把唐三娘也干掉了。”
趙昊啟沒好氣地回答他:“你可別忘了裝著尸體的箱子是下午四時送到的,還是確確鑿鑿地進了屋子,陶徐氏有機會看到他擺弄尸體嗎?別說陶徐氏說不好在那時候已經身亡,就算還沒死,那三管家不會鎖上門再做事嗎?”頓了頓,趙昊啟又說:“其實,把陶徐氏的尸體放進箱子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陶商人。”
元寶一聽叫了起來,“您不是說陶徐氏不是陶商人殺死的嗎?”
趙昊啟在湖邊小亭前停下了腳步,這時翠晴迎了過來,“公子別光顧著說話,先回房里換了衣裳。”
擺了擺手,趙昊啟道:“先不換,我約了竇兄過來,待會兒他就來了。”說完,他讓翠晴給自己和元寶端來茶水,就坐在亭子里跟元寶繼續談論案子。
趙昊啟悠閑地喝了半盞茶,把元寶急得快要上躥下跳,這才繼續剛才中斷的話題,“陶商人是沒有殺陶徐氏,但他應該是發現了陶徐氏的尸體,你不是說老掌柜曾在箱子被搬進房子里的時候,讓陶商人幫忙開房門嗎?”
“對。”
“陶商人應該就在那個時候把鎖給換了過來。”
“換鎖?”元寶大惑不解。
“我估計那時候陶商人已經把陶徐氏的尸首搬回了房里。因為他們是私奔的,要是出了什么事,陶商人自會罪上加罪。那時的陶商人恐怕是急瘋了,剛好看到隔壁送來了大箱子,而且主人沒到,立即就把這箱子當作救命草。他是想只要把尸體神不知鬼不覺地放進去,一切罪名就由隔壁的箱子主人承擔了。最為理想的,就是隔壁那人悄悄地把尸體處理掉。”
元寶恍然大悟,“所以他就設法偷到鑰匙,趁老掌柜他們一走開,馬上就把尸體放到那箱子里頭。”
趙昊啟點點頭,“差不多是那樣子,有一點你說錯了。我不是說了,是換鎖,不是偷鑰匙。你想想看,鑰匙怎么能偷,太冒險了。要是把自己的鎖當作金字三號房的鎖鎖上,待老掌柜一走開,不就能用自己的鑰匙打開金字三號房的門了嗎?”
元寶一拍大腿,“對,放好尸體后,把鎖換回去就好了。”
“說不好,他在尋找陶徐氏的時候,還剛好跟兇手打過照面呢。”趙昊啟望著波光粼粼的湖面輕聲說道,目光延伸向外,橫跨過湖面連接暖晴閣所在小島的橋上,黑衣仆人領著身著青衣的竇永庭正走在上頭。趙昊啟放下茶盞,迫不及待地站起來往外跑,高興地揮動右手,大聲呼喊:“竇兄,你來了!我今天再也不要學那個枯燥的馬步,教我點兒別的好嗎?”
翠晴望著他跑著離去的背影搖頭,“這家伙就是好高騖遠,也不想想自己的手腳有多遲鈍!”
“還好他怎么也學不會武藝,不然夠我們受的了,你說是不是啊?”元寶說完,與翠晴相視一笑。
當天下午,在河邊搜索的衙役在河里發現了唐三娘的尸身。經仵作檢驗,確定死因是在七月十六日凌晨至早上被繩索自身后勒斃。
七月十八日,一頂轎子載著琴音悄然返回瀠香樓。驚見母親的尸身,悲傷的她哭了一夜。第二天,她在陸祁安的幫忙下替唐三娘辦了喪事。京兆尹按照趙昊啟事先的吩咐,沒有傳喚她詢問私奔之事,低調處理了此起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