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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公子,您又來會瑂舞了?”妖美的紫色移近,軟綿的嗓音仿佛沾了水的紗巾貼向陸祁安。
陸祁安一臉不高興地撇過臉。
“怎么可能?”坐在他身旁的陸前嶸笑著替他回答道,眼神放肆地上下打量著她。
善舞的瑂舞今天特意作了舞娘的打扮,短短的縵衫僅僅遮掩了上胸,衫腳下露出高腰的曳地長裙,隨著下踏的步伐晃擺,波動出一股說不出的逗引節(jié)拍。易于在舞蹈中脫去的縵衫,正是坊間舞姬愛穿的飾衣。看來三娘似乎有安排她起舞。
瑂舞只瞟了陸前嶸一眼,目光即轉(zhuǎn)回陸祁安身上。她噘起紅唇嬌嗔道:“瑂舞可是日夜盼望著陸公子的大駕,陸管家,您說瑂舞是否憔悴了?瑂舞可是日日想著陸公子……”說著,她斜眼窺探陸前嶸的神色。
陸前嶸朝瑂舞使了個眼色。碰觸到那別有深意的視線,瑂舞嘟起紅唇住了嘴,伸出纖長的手臂提起桌上酒壺。陸前嶸伸手擋在陸祁安面前的杯口上,緩緩開口道:“公子今回可是為了琴音姑娘而來,酒就留著春宵一刻前的交杯才喝吧。”
瑂舞看向陸前嶸眼里閃過一抹憂色,輕輕搖了搖頭,立時又眼珠兒一轉(zhuǎn),含笑向著陸祁安用輕佻的口吻道:“那么,瑂舞就替公子把茶添滿吧。”放下酒壺,換過茶壺斟上茶水。瑂舞斜眼看向陸前嶸,“陸管家,您是要茶還是酒?”
“酒吧。”陸前嶸雙眼凝望著斜前方十來米外的歌舞臺,重重吐了口氣,“看情形,待會兒有我忙的了。”
“是嗎?那瑂舞預(yù)祝陸管家辦事順利。”瑂舞抿嘴淡笑,嬌態(tài)十足地舉起了杯子。
陸前嶸與瑂舞對飲了一杯。
在中間一席,“公子、公子,那點心好漂亮,好像很好吃哦。”年紀最小的幼童左手輕輕拉著趙昊啟空著的右手衣袖,胖胖的指頭直指桌上一碟剛端上的點心,“公子您要嘗嘗嗎?”
“傻瓜,旁邊那個才好吃,公子,您一定要先嘗那個。”站在趙昊啟左邊稍大的幼童對小童的說法嗤之以鼻。
小童揚起頭,很不服氣地駁斥:“延壽不是傻瓜,鶴哥哥才是笨蛋!”
“壽兒是傻瓜,延壽是你的字,長大了才能用,老是記不住。”
“鶴哥哥才是大笨蛋!是公子賜給延壽的,就是延壽的名!”小童尖聲反駁,小臉漲得紅撲撲的。
“都說了是字,不能現(xiàn)在用……”
“好了,都閉嘴!”健壯少年在兩名小童頭上各賞了一記栗暴,低聲叱道,“這不是家里,別在這丟人現(xiàn)眼了!”
“別那么死板,元寶。”趙昊啟不以為然,開口替兩個小童說話,“你不覺得他們說得很有趣嗎?怎么也比一直在我耳旁,像只青蛙一樣聒噪個不停的某些人物的馬屁更好聽吧。”
他的說話聲不大,剛好能讓正嘴不停地恭維著他們兄弟的唐三娘聽到。唐三娘尷尬地住了嘴,瞧了瞧他的兄長,后者正四處打量,一副壓根沒在聽她多嘴廢話的樣子。唐三娘打消了繼續(xù)廢話的念頭,重新堆起笑容,囑咐一旁聽候吩咐的龜奴:“讓前頭的姑娘都回來吧,時候也差不多了。”龜奴轉(zhuǎn)身走上二樓,到前方雅座把一直面向街外歌舞著的歌妓叫回。
趙昊啟左右看了兩小童一眼,兩小童正眼睜睜地盯著滿桌的美點暗地吞著口水。趙昊啟好笑地用扇子輕敲了兩名小童一記,“你們看上的點心,我都想嘗嘗看。”
兩名小童聞言興高采烈地回身,從元寶手里一直提著的錦盒中取出精致的銀質(zhì)食具,推開原本擺放在桌上的碗筷,輕車熟路地整齊擺好在趙昊啟面前。稍大的元鶴首先取出另一雙銀筷夾了一塊點心擱在一個小銀碟里,小心地用一把六七厘米長、刀尖磨圓了的銀刀把點心切成兩瓣,猴急地夾起其中一半塞入嘴中。
“我的呢,我的呢?鶴哥哥你怎么光顧自己吃?”眼睛剛過桌面的元壽個子不夠高,踮起腳尖舉著銀筷老半天還是夠不到點心,心里正著急,看到元鶴吃得香香的,越發(fā)不滿。
“元寶,這家不是花街上有名的青樓嗎?怎么連多張椅子都沒有呢?”趙昊啟以唐三娘絕對不會聽不見的音量發(fā)問。
站在他身后的元寶沒回答,倒是唐三娘心領(lǐng)神會地喚住一名附近正添著茶水的龜奴,在他耳旁叮囑一番,龜奴馬上小跑離去,沒一會兒就搬來一張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