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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雖然原身的母親一頭扎進了修煉里,但最近這段時間蕭家的事情實在鬧得沸沸揚揚,再加上原身的母親也有一二個了解她與蕭家曾經關系的知交好友,自然也將消息傳到了原身母親耳中。
在得知蕭父的私生子竟然與魔修勾結、奪去了自己兒子的雷系天靈根,而蕭家竟然還包庇那私生子時,原身的母親勃然大怒。她曾經那么干脆利落的離開蕭家,一來是與蕭家、與蕭父沒有半分情誼,二來也是相信憑借自己兒子的天賦,定然不會在蕭家受到什么委屈。
——然而,她卻沒有想到,一切并沒有她想象中那么簡單順利。
盡管自己的兒子如今已然拜入鵠霄真君門下、時來運轉,也為自己報了深仇大恨,但這卻并不意味著他曾經遭受的苦難被完全抹殺。原身的母親心緒難平,自休棄丈夫后第一次重新踏足了蕭家,狠狠發泄了一番心中的怒氣。
蕭家沒落許久,修為最高深的大長老也不過半步金丹,哪里是原身母親的對手。原身的母親將蕭家殺了個七零八落,就連那高懸著的金光璀璨的“蕭家”牌匾都被砸了個稀巴爛——至于蕭父與蕭父的紅顏更是首當其沖,成為了原身母親報復的重點目標。
原身的母親一劍斬了那生出孽子、又生而不教的紅顏,隨后轉手廢了蕭父的丹田,讓他終此一生都無法修煉。做完這一切后,原身母親仍舊郁氣難平,干脆又剮了蕭父那二兩孽根——要不是這東西,她大約此時還留在蕭家,而有她的庇護,她的兒子也不會遭遇那些心酸楚痛。
這一場大鬧,讓本就如履薄冰的蕭家越發的雪上加霜。在將蕭家收拾一番后,原身的母親便來到了青霞宗,想要親眼見一見自己的孩子,彌補自己這十多年來不聞不問的失責。
——只可惜,那個真正需要他彌補的人,已經徹底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
蕭云并不想要讓自己多出一個母親,同樣,他也不打算代替原身來享受原身母親的補償,然后代替原身原諒他的母親、消減對方的悔恨。
也許這樣說有些偏激,但原身的悲劇也并非與原身的母親毫無關系。倘若原身的母親沒有走得那么干脆,倘若她在離開后還能對原身有一絲留戀,偶爾關注一下,那么原身在遭遇這一切的時候也許不會像是當時那般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不會求助無門的陷入徹底的絕望,也不會為了報仇而干脆利落同意了交易、毫不猶豫的舍棄了自己的肉身。
——有些時候,錯了就是錯了,哪怕迷途知返,那個需要補償的人也很有可能……早已不再需要那些所謂的“悔恨”與“補償”了。
第192章
在確認原身突然冒出的母親不會給自己造成什么麻煩后,蕭云便將對方丟到了腦后,繼續專心致志的完成自己最后一項任務。
因為各類線索實在是繁蕪叢雜,蕭云斷斷續續、一直等到了三年后才真正梳理出了取回靈根的正確方式。
鵠霄真君以此方法向好幾位老友求教,都得到了肯定的答復,至于接下來,就是準備與實施了。
比起魔修以損傷靈根的手段強硬的將靈根從丹田中挖走,道修取回靈根的方式就柔和的多了。這種方式與其說是“取回”,倒不如說是“引回”,需要盡量要順從靈根本身的“意愿”,以防對靈根造成多余的損害。
因為手段柔和,所以方法也復雜得多,不僅要配合特定的法陣,還要有一位同樣擁有雷系靈根、修為也較高的修者加以引導。
隔壁玉簫峰的綠蕪真君是一位陣法大師,她被鵠霄真君邀請來了玉劍峰,親自布置法陣。至于那雷靈根的引導者,則由鵠霄真君的大弟子安琰道君來擔任。
安琰道君是鵠霄真君第一個徒弟,如今已是元嬰高階修為。他自小跟著鵠霄真君長大,接受他的言傳身教,但卻并沒有學會鵠霄真君的沉穩冷淡,反而脾氣非常暴躁——這大概是受他體內雷火雙靈根的影響。
安琰道君算得上是修真界鼎鼎有名的戰狂級人物,但他卻是個極好的師兄,幾乎一手帶大了接下來的師弟師妹們,對于鵠霄真君也是發自內心的尊敬崇拜。
得到師父的召喚后,安琰道君甚至放棄了一次十分重要的秘境歷練,第一時間駕著自己的火焰云直奔青霞宗而來,生怕自己誤了師父的大事。
一切準備妥當后,蕭興龍終于被從小黑屋提溜了出來,驚惶無措的站在了陣法的一側。
在禁閉室內關了整整三年,蕭興龍的膚色極為蒼白,整個人都宛若驚弓之鳥般瑟瑟發抖,甚至都開始恐懼外界燦爛的陽光。
在剛剛被關進小黑屋的前兩三月,蕭云還偶爾去探望一番,但很快,他就徹底厭倦了這種“游戲”,只是每年給他塞上一堆辟谷丹便再也懶得過問。
三年的時間在修者們眼中并不算漫長,隨便入個定、閉個關,就能耗費數月半年的光陰,但對于被鎖鏈束縛住靈力的蕭云而言,這三年的日子卻是一天又一天、真真實實的熬過來的。
——期間的中個滋味,當真是能夠將人逼瘋。倘若不是蕭云給予的那一絲自由的希望,蕭興龍大約早就崩潰了。
與蕭興龍的瘦弱蒼白、彎腰塌背不同,這三年的蕭云卻過得極為滋潤。如今,他已經邁入了三十大關,可以說正值盛年,身體各項指標都達到了巔峰水準——對于這一點,白緞想必是最有發言權的。
站在法陣的另外一側,蕭云朝綠蕪真君與安琰道君行了個禮,感謝他們援手相助。
綠蕪真君眼神溫柔,含笑頷首,而安琰道君則拍了拍蕭云的肩膀,朗聲讓他不必緊張。
“一會兒,我蘊含雷電力量的靈力會進入你的體內,你不要抵抗,放寬心接受就行了。”安琰道君叮囑道。
蕭云認真的應了,他盤膝坐下,而安琰道君則站在他身后,用手蓋住蕭云的頭頂靈穴。
白緞跟隨鵠霄真君站在法陣之外,看著綠蕪真君仿若舞蹈般揮舞水袖。頃刻間,圍繞著蕭云、安琰道君與蕭興龍的法陣便亮了起來,而安琰道君也同時將靈力送入蕭云體內,少許逸散的靈氣在兩人周身發出點點雷光。
“蕭云現在是凡人,能夠承受安琰道君的雷系靈力嗎?”白緞有些忐忑,下意識拽著鵠霄真君的衣袖輕聲問道。
鵠霄真君并未將視線從法陣上移開,語氣卻十分平穩:“無礙。蕭云曾經是雷系修士,他的身體與經脈生來便與雷系相合,再加上這些年的練體,雖然不能讓他的身體吸收、儲存靈力,卻也能增強經脈的強韌性,足夠容納安琰的靈力了。”
聽鵠霄真君這樣說,白緞稍稍松了口氣,眉目也隨之舒展開來。而正如鵠霄真君所言,陣法內的進展十分順利。
安琰道君的雷系靈力進入了蕭云干涸已久的經脈丹田,一者可以將許久沒有使用的經脈疏通開來,二者也能借助靈氣的刺激,使經脈與丹田緩緩恢復活性。
因為沒有靈根,蕭云的體內無法貯存靈氣,雷系靈力在他體內游走一圈后便逸散出了體外,進入了綠蕪真君布下的陣法。
由于在蕭云體內游走一圈,這部分雷系靈力多多少少帶上了蕭云的氣息,再加上陣法的擴大作用,頓時便引得蕭興龍體內的雷系天靈根蠢蠢欲動。
在這個修真界,萬物都是有靈的。草木、動物可以開了靈智、修煉為妖;甚至是修者祭煉的法寶,在天時地利之下也有可能蘊生出器靈——而作為修真界最為靈韻之物的靈根,自然也有著自己的意志。
靈根并不會產生靈智,但它卻也有著自己的記憶與喜惡,靈根越是純正,這種記憶與喜惡便越發清晰。不然,蕭興龍在奪得雷系天靈根后,也不會在修煉與使用靈力時不斷感受到雷電在經脈內游走的疼痛——這正是雷系天靈根在反抗,而只有經過數十年甚至上百年的不斷同化,才能夠最終將這種反抗消除。
如今,突然感受到自己真正主人的氣息,那雷系天靈根哪里還會繼續安分,它不斷跳動著掙扎,努力想要擺脫蕭興龍肉體的束縛。
隨著安琰道君向蕭云體內輸送的靈力越來越多,這股吸引力也越來越強,而最直觀感受到這一變化的,正是蕭興龍。
最初,蕭興龍只能感覺自己的丹田隱隱作痛,后來,這股疼痛越來越劇烈,甚至延伸到了他渾身上下的經脈。
本來,蕭興龍還能咬牙忍耐,試圖讓自己表現的配合一點,讓自己的兄長在拿回靈根后能大發慈悲。但不斷升級的痛感卻迅速超越了他的忍耐力,蕭云渾身都沒了力氣,雙腿一軟便撲倒在了地上,一邊哀嚎乞求著“停手、不要”,一邊翻滾扭動著軀體。
蕭興龍的聲音凄厲異常,渾身上下又是汗水又是塵土、狼狽不堪,整張臉都扭曲到了極點——然而如此的慘狀,卻絲毫沒有引起在場眾人半分同情之心。
甚至,白緞還擔心他一不小心滾到法陣之外,影響到了自己的戀人,連忙打出一道靈力,將蕭興龍死死束縛在了原地,特別的冷酷無情。
得不到他人的援手,蕭興龍的聲音越來越虛弱沙啞,掙動著的身體也逐漸失去了力量。最終,他宛若一條離水之魚那般無力的癱在地上,只有偶爾痙攣的身體還昭示著他所承受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