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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會。”蕭云微笑了起來,朝原身的“好弟弟”拱了拱手,“是我仰慕蕭公子天賦絕倫,自不量力請求一戰的。”
蕭云說得友好,但蕭興龍卻一點都不承情。跟一個凡人對戰,就算勝了也勝之不武、徒惹他人笑話,他怎么可能開心的起來?!
蕭興龍本性就容易鉆牛角尖,不憚以最大的惡意揣測他人的意圖,不然也不會做出因為妒忌兄長的天賦就奪取對方靈根的事情來。
既然“管戊”在大庭廣眾之下羞辱他,那蕭興龍自然也不會客氣,雖然擂臺之上不許傷人性命,但想要讓人生不如死的辦法要多少有多少。
眼中劃過一絲陰狠,蕭興龍頗有些興奮的彎起嘴角,似乎已經想象到了對面那凡人痛苦不堪的模樣。但當他對上對方溫和含笑的眼眸時,卻不知為何身子一僵,心跳又有些加快。
——之前見面的時候不覺得如何,但如今細細觀察這凡人,蕭興龍總覺得對方有些似曾相識的熟悉,特別是那一雙眼睛,熟悉的讓他忍不住心悸戰栗。
蕭興龍恍惚了一瞬,但不等他想清楚那股熟悉感來自何處,便聽到擂臺邊的鐘聲被敲響了三下,昭示著戰斗開始。
蕭云微微一笑,朝蕭興龍施了一禮。蕭興龍迅速回神,也回了一禮。他想要給這個凡人一個深刻的教訓,右手手心內蘊出了一抹雷光,起手便是自己最為擅長的雷系術法。
蕭云雙足頓地,提劍朝蕭興龍襲去。蕭興龍冷笑一聲“自不量力”,黃紫色的雷光在他周身形成一道雷網,瞬間朝蕭云罩去。
蕭云身為凡人,無法像是修者那般在周身形成靈力護盾,而那雷網又密密麻麻、鋪天蓋地,根本無從躲避,轉瞬間,蕭云便被雷網籠罩、消失在一片雷光閃爍當中。
臺下眾人紛紛嘆息,還有些心軟的移開視線,不忍去看臺上凡人的慘狀。楊家眾人更是掌心汗濕,連忙將丹藥準備好,一旦戰斗結束便立刻為蕭云治療傷勢。
就在眾人都為了蕭云捏把冷汗時,雷網中的蕭云卻十分輕松,甚至還悠閑的罵了聲“愚蠢”。
那雷網看似聲勢浩大,但實際上卻更像是花架子,畢竟蕭興龍如今僅僅是練氣期,本身所能動用的雷系靈力并不多,倘若將其集中在一處,好歹還能有一些殺傷力,但是倘若將它們分散開來,那對于身體素質堪與筑基期修者媲美的蕭云而言無異于撓癢。
蕭云本就勝券在握,看對手這么蠢,他就更加放心了。
長劍一揮,凌厲的劍氣將雷網劈開了一道缺口,蕭云頂著漫天雷光,速度沒有絲毫停頓,轉瞬間便沖出了雷網,再次出現在蕭興龍的面前。
雷光閃爍中,蕭云一身黑色勁裝,眸光凌厲冰冷,嘴角卻隱隱含笑。他身上細小的雷電尚未散去,整個人仿佛是踏著雷電而來的死神,狠戾而又悲憫。
由于被雷光遮蔽了視線,眾人都看不清雷網當中發生了什么,一見到驟然出現的蕭云,紛紛倒吸了口氣,就連擂臺上的蕭興龍也不例外——甚至說,因為直面蕭云,他受到的沖擊更為巨大。
蕭興龍這十年來一心閉關修煉,因為雷系天靈根,他并沒有遇到什么瓶頸便一路順風順水的修到了練氣大圓滿,盡管修為還不錯,但真正的實戰經驗卻寥寥無幾。
因為驚訝,蕭興龍的反應慢了半拍,而蕭云也絕不會給他留出什么反應的時間,一道劍氣朝蕭興龍當面劈來。
蕭興龍手忙腳亂的捏了法決,提速朝旁邊躲去。因為慢了半拍,雖然躲開了劍氣,但蕭興龍卻仍舊被蕭云一劍劈掉了衣擺、衣袖和一大片頭發。
頓時,方才人模狗樣的“貴公子”就變成了狼狽不堪的非主流。
場下一片嘩然,觀戰者們本以為他們能夠看到一出修者碾壓凡人的慘劇,卻不料雙方第一個照面……的確高下立見,但結果卻與他們想象中迥然不同。
一時間,眾修者臉上都露出了微妙的難以言喻的表情,他們一方面覺得很解氣——畢竟他們也看那“蕭云”高高在上的模樣極其不爽;但另一方面又有些丟臉——真是丟了他們身為修者的臉!
臺下眾人心中滋味復雜,而臺上的蕭興龍就是純粹的驚怒了。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被削去半邊的發型,怒火中燒得整張臉都漲得通紅——他知道,就算自己最終贏得了戰斗,也已然顏面無光。
“你簡直……找死!”蕭興龍目光赤紅,抬手又是一道雷光,朝蕭云劈去。
在盛怒之下,這一道雷光終于不像先前的雷網那般軟弱無力,反倒有了幾分該有的雷霆萬鈞之象。但蕭云卻絲毫不懼,挺劍迎上,嘴角那一抹笑容在雷光的映照下越發明顯,深深刺傷了蕭興龍的眼睛。
——對,就這么憤怒吧,然后被憤怒沖昏頭腦,拿出你最后的、最見不得人的底牌!
第188章
迎著蕭興龍甩出的雷鞭,蕭云不閃不避,一副愣頭青的模樣讓蕭興龍嗤笑不已。他本以為自己這一道雷能夠將對方劈得重傷,卻不料那雷光打在蕭云身卻僅僅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痕跡,多余的什么都沒有。
而趁著這個機會,蕭云再一次逼近了蕭興龍面前,揚起了寒光凜冽的長劍。
明明有機會一劍劈中蕭興龍,但蕭云卻偏偏留了一線,只是將他逼迫得狼狽不堪,跌跌撞撞的再一次“勉強”閃開了劍鋒。
又一次出丑,蕭興龍只覺得腦中嗡嗡作響,眼前一陣又一陣發暈。他本就意志不堅,一旦落入下風,心態就很容易崩潰,更不用說蕭云的精神力已經不著痕跡的將他籠罩了起來,潛移默化的壓迫著他的神經,不斷增加著他心理上的恐懼與壓力。
擂臺上雷光不斷閃爍,但無論看起來如何聲勢煊赫的雷網,都無法抵御蕭云的一往無前。
蕭興龍精神瀕臨崩潰,只是本能的躲閃奔走,而蕭云則步步緊逼,步伐中甚至透出一股閑庭信步的從容優雅——仿佛是戲弄著老鼠的大貓。
如此鬧劇一般的場面,看得臺下眾人目瞪口呆。雖然他們早就覺得“蕭云”這幾年大不如前,卻萬萬沒有想到他不堪至此,竟然被一個凡人追得狼狽不堪,毫無還手之力。
而且……那個“管戊”,當真只是一個凡人?!
“楊家那叫做管戊的小子,莫不是帶了什么遮掩靈力的法器,偽裝成凡人吧?”一名修者低聲詫異,“就算蕭云的雷電再如何不堪,那也絕不是凡人的肉體凡胎所能承受,而那管戊不閃不避的挨了那么多下,卻絲毫沒有受傷的模樣,根本不合常理!”
“管戊……管戊……”他旁邊的修者喃喃自語,總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突然他猛一合掌,恍然大悟,“怪不得我一直覺得這名字耳熟!原來是他!那個據說能夠力敵筑基期的凡人!”
雖然蕭云以“管戊”的名號聲名鵲起,但也就是這兩三年的事情。對于壽元漫長的修者而言,兩三年的閉關修煉極為常見,而能夠下山歷練、又聽說過管戊這個不走尋常路的凡人的修者,只不過是滄海一粟。
而且,就算曾經聽聞,只要不是親眼所見,便沒有幾個修者會將這傳聞放在心上。身為修者的驕傲讓他們不相信一個凡人能做到這樣的程度,他們只會將這件事當成是嘩眾取寵、夸大其詞的笑談,一笑了之后便拋諸腦后。
然而,當看著臺上的情景,又重新回想起這條傳聞時,眾修者卻不得不正視,承認其中的真實性。
如此一傳十十傳百,“管戊”的事跡瞬時間便在參加大比的世家子弟與長老之間流傳開來,聞者無不恍然大悟,嘖嘖嘆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這,大約已經到達凡人練體的巔峰了吧?
倘若這“管戊”當真能夠力敵筑基期修者而不敗,那么“蕭云”在他手底下狼狽至此也算是合情合理。眾修者看向“蕭云”的目光中不再有鄙薄嘲諷,反而隱隱帶上了一絲同情憐憫,只可惜雖然臺下眾人逐漸轉變了態度,但臺上的蕭興龍卻半點都不知道。
蕭興龍十年來一直家中閉關修煉,并沒有外出歷練、了解時事傳聞的機會,而且他眼高于頂,雖然在蕭家眾星拱月,卻并無知交好友,也沒有蕭家子弟愿意與他閑談這些八卦消息。
于是,蕭興龍根本不知這幾年來橫空出世了一個“管戊”,依舊以為對方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凡人,而他——則輸在一個凡人的劍下。
臺下的嗡嗡蠅蠅聲,聽在蕭興龍耳中無異于對他的嘲笑譏諷,而他的腦海里,也不斷回蕩著參加大比之前族內長老的嚴厲叮囑。
蕭家此次負責守擂的筑基期子弟并不如何出彩,被奪了擂臺實屬無奈。所以,蕭興龍守的這座練氣期擂臺決不能丟。倘若在大比結束后,蕭家沒有一座擂臺,那當真是丟臉至極——蕭家,絕對輸不起,而蕭興龍,也絕對輸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