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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白緞一愣,心里下意識有些不安,生怕塞繆爾對于教廷仍舊懷有眷戀,不喜他以這般輕蔑鄙薄的言辭去丑化地位崇高的紅衣主教。
——不對,他為什么要害怕自己會惹塞繆爾不快?
白緞心中糾結萬分,而塞繆爾卻一概不知,他瞪了白緞一眼,抬手點了點他的額頭:“你怎么能幻想別的男人的裸體與做愛場面?!多萊克那個家伙又老又丑,你也不覺得瞎眼?!就算要想,你也只能想我!”
稍稍松了口氣、又感覺復雜到難以言喻的白緞:“……………………………………”
——簡直……不可理喻,完全沒法好好交流!
再一次無視了塞繆爾的言辭,白緞反瞪了回去:“說重點!”
塞繆爾聳了聳肩膀,低聲抱怨一聲“這才是重點”,但終究還是順從了白緞的意愿:“那只魔物不是我帶進教廷的,卻是我‘放’出來的——只不過為了讓效果更好一些,我幫它加了點特殊能力,暫時提高了它對于圣光的抗性。”
白緞的表情中露出了幾分的不可思議:“你是說——它本來就在教廷之內?”
“沒錯。”塞繆爾點了點頭,嘴角微挑,頓時將一張溫潤如玉、圣潔矜貴的面孔帶得邪氣四溢,“看著吧,這件事——可還沒有完結呢。”
白緞:“……………………………………”
——請容許他為那些被塞繆爾惦記的主教們點一根蠟。
第71章
聽說了紅衣主教的丑聞,重病中的教皇大為震怒,甚至強撐著病體下達了處罰,不僅剝奪了多萊克所有的榮譽和職權,還將他趕出教廷、發配到魔物肆虐的偏遠教區任職,借此來洗清身上沾染的罪孽。
聽到這一消息,白緞輕輕嘖了一聲,好奇得看向塞繆爾:“這個處罰結果到是比我想象中還要嚴厲,莫非你們教廷內部還要求禁欲不成?”
“那是自然。”塞繆爾瞥了白緞一眼,語氣隨意,“教廷的存在就是為了侍奉神靈,理應保持身心的干凈純潔。別說是主教,就連侍者們也不例外。”
白緞挑了挑眉,表情微妙。
“只不過,那是許久之前的教廷了,禁欲對于大多數人而言是一件困難的事情,后來隨著教廷地位愈高、作風愈加奢侈,不少主教侍從都破了戒,而禁欲的教規也不再像是先前那般嚴格,即使有人破戒,只要不鬧到明面上,大多數人也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視而不見。”塞繆爾微微瞇起眼睛,語氣嘲諷,“這也算是彼此‘互幫互助’、心照不宣了。”
白緞輕嗤一聲,提醒同樣在床上如狼似虎、仿佛永遠都不會饜足的“圣子殿下”:“你還有臉說別人?”
塞繆爾臉上的嘲意頓時一收,討好得湊上去揉按著白緞酸軟的腰部:“最起碼我對你一心一意,從未碰過旁人,可不像是其他家伙,看見漂亮的少男少女就想要往床上拐。”
聽到塞繆爾的辯解,白緞本能得高興了一下,又連忙將翹起的嘴角強壓下去。
“倘若這件事情不是鬧得這么大、影響太過惡劣,多萊克遭受的處罰大約也不會那么嚴重。只可惜教廷最近麻煩不斷,正處于風口浪尖之處、承受著民眾們的質疑,教皇又沒有精力大范圍整肅,只能這般殺雞儆猴,警告其余人收斂一下、少鬧什么幺蛾子。”明明是挑起一切爭端的罪魁禍首,但塞繆爾的語氣卻像是局外人那般無辜而隨意,“很遺憾,就算其他人接到了警告、想要安分一些,也已然太遲了。”
在說出這一番話的第二天,正直嚴謹、對教廷一心一意的圣子殿下便奏請教皇,希望能夠查證魔物的來歷,以免有更多的魔物侵入教廷內部、危害教廷的安全——畢竟,如此強大的魔物竟然能夠穿透教廷周圍的圣光護壁、悄無聲息得躲過圣堂騎士的嚴密守衛、突然出現在紅衣主教的居所,這可絕對不是一件小事。一旦無法將此事查清,教廷將永無寧日。
這一提議自然得到了所有人的支持,畢竟倘若無法尋到魔物入侵的道路,上至教皇、主教,下至侍從,都絕對無法安心就寢。
然而,盡管塞繆爾組織起了圣堂騎士、一寸一寸得探查教廷周圍的圣光護壁,卻仍舊沒有找到半點疏漏之處,甚至就連魔物入侵的痕跡都不曾發現——那只魔物就像是憑空出現那般,亦或者……原本就處于教廷內部。
圣光護壁庇護教廷數千年,從來都不曾出現任何差錯,而魔物也不可能憑空出現在教廷內部、沒有留下絲毫入侵的痕跡,那么在排除所有不可能的因素后,即使令人無法相信更不愿意承認,但最后剩下的那個原因,卻只能是最有可能的結果。
對于這樣的猜測,一向溫柔和善的圣子第一次露出了強硬果決的姿態,派遣圣堂騎士地毯式搜尋整個教廷。
意料之中、情理之外,他們在另一位紅衣主教的住所中發現了一個布滿禁制的隱秘通道,而通道的另一頭,則連接著一間豢養魔物、并用其進行各項實驗改造的研究室。
對于這樣膽大妄為的行為,圣子憤怒至極。他當機立斷得將那位紅衣主教緝拿、押解到了教皇的病榻之前,盡管那位紅衣主教極力辯解自己做這些事只是為了要進一步了解魔物,尋找更加有效、甚至徹底鏟除魔物的方法,但他的行為卻仍舊嚴重得威脅到了教廷的安全,令人無法接受、更無從原諒。
短短幾日,又一位紅衣主教被教廷驅逐。由于他犯下的過錯更為嚴重,所以受到了更加嚴酷的處罰,被破壞了體內的圣光源,永遠都無法再使用圣光,就此從一名高貴的主教,變成了一名素來被他所不齒的卑賤的凡人。
沒有了圣光源,便意味著復起的希望徹底破滅。這一名紅衣主教無法如多萊克那般平靜得接受自己的下場,開始如瘋狗一般攀咬著其他的紅衣主教。既然他已經墮入了地獄、一無所有,那么也決不允許他的老對手們繼續活在天堂——畢竟,若非有人故意為之,他絕不相信被自己穩妥關押的魔物能夠沖破囚牢、肆虐教廷。
其余紅衣主教們被紛紛揭了老底,暴露出了各式各樣的罪行。無論這些罪行到底確有其事還是純屬污蔑,一旦有了前面兩位紅衣主教的“榜樣”,便沒有人會相信他們全然無辜。
一時間,整個教廷內部烏煙瘴氣、渾濁不堪,而唯一在這一攤泥濘中保持純凈的塞繆爾終于不堪忍受自己一直信仰的教廷的污濁,義無反顧得向教皇請辭——他寧愿前往前線與魔物戰斗,也不愿意眼睜睜看著教廷墮落、圣光黯淡。
塞繆爾去意堅決,令教皇無法挽留,而其余幸存的紅衣主教忙著清洗自己身上的污點,恨不得將正直的塞繆爾趕得越遠越好,也擔心他留在教廷中將成為自己的競爭對手,自然不會拒絕他的要求、甚至極力促成。
于是,塞繆爾順利離開教廷,帶走了一大部分同樣對于教廷極度失望的圣堂騎士,當然,也帶走了他明面上的侍從、實際上的“祖宗”白緞。
這一次,“心灰意冷”的塞繆爾舍棄了舒適的轎輦與奢華的長袍,反而穿上了簡潔干練的軟甲,騎上了血統高貴、訓練有素的戰馬。而明明已經學會了騎馬的白緞卻依舊被他不容置疑得拉上了馬背,圈在雙臂之間。
很顯然,小心眼的圣子殿下仍舊還深深記得那份眼睜睜看著戀人坐在別人馬背上的眼紅妒忌。他催動戰馬、一騎當先得來到隊伍最前方,隨即將胸口貼緊戀人的后背,借著自己的身體遮擋住別人的視線,咬了咬白緞的耳廓:“怎么樣?是我的懷里舒服,還是安德烈懷里舒服?”
白緞早已經習慣了塞繆爾經常性的蛇精病——畢竟,哪怕是他為了幫對方探聽消息而找其他侍從閑聊上幾句都會讓塞繆爾犯病,對此,白緞已經徹底放棄了治療他的希望。
放松身體、靠進塞繆爾懷中,白緞根本懶得搭理——反正在大庭廣眾之下塞繆爾也不可能對他做些什么,白緞完全有恃無恐。
回頭望著越來越遠的教廷,白緞臉上不由露出了幾分的悵惘。他還記得自己第一眼見到教廷之時的震撼與驚嘆,而如今再度回首,卻覺得那潔白耀眼的建筑群都仿佛蒙上了一層灰敗,似是大廈將傾。
被白緞無視的塞繆爾郁悶了一下這一世戀人的難搞程度,身體則極為熟練得調整著坐姿、讓白緞靠得越發舒適:“怎么,舍不得嗎?”
“……也沒什么舍不得的,就是覺得有點可惜。”白緞搖了搖頭,“你那個院子,我還是挺喜歡的。”
“放心。”抬手摸了摸白緞的腦袋,塞繆爾彎起嘴角,“不出多久,我們很快就會回來。到時候,我會還給你一個更大、更漂亮的院子——或者說,將整個教廷都建成一座大花園也不錯?”
白緞翻了個白眼,極為不屑塞繆爾的口出狂言——但心底里卻對于他的話沒有絲毫懷疑。
“霍普告訴我,那個院子是你特意為我改造的?”白緞側了側頭,“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塞繆爾默默給霍普點了個贊,決定等到他重歸教廷,一定要好好提拔提拔這個極有眼色的家伙。
“我不信。”白緞心里一甜,嘴上卻截然相反,“你怎么可能知道我喜歡什么?”
“我當然知道。”塞繆爾輕笑了一聲,“關于你的事情,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