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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方法……加深記憶封鎖……影響……更困難了一些……”
“沒關系……就這樣辦吧……”
白緞一邊傾聽著兩人模糊的談話,一邊試圖在記憶中追尋,但他還來不及抓到什么頭緒,便感覺那扇隱隱打開的記憶之門被再一次緊緊鎖住,設下了重重壁壘,阻止他繼續靠近。
白緞很是不甘,他確信那扇門后隱藏著對他而言極為重要的東西,然而他卻無可掙扎得離它越來越遠,最終被拖入一片黑沉之中。
代表著精神力活躍度的指示儀再次平穩下來,一直緊張得關注著顯示屏的管戊終于松了口氣,露出一個稱不上開心的笑容:“成功了。”
“你就那么怕他醒過來后抽死你嗎?”他的身邊,身穿白大褂的男子一臉蔑視。
“我不怕他醒過來后抽死我。”管戊隔著營養艙,細致而繾綣得撫了撫白緞安穩沉睡的面容,“我只是怕他在抽死我之后,不愿意繼續配合我。”
“所以,明知道自己自作主張得做了會令對方不高興的事情,你也依舊一意孤行?”男子揚了揚眉。
“是啊,就算做錯了事,也不能半途而廢。”管戊無奈一笑,調侃著自嘲,“不然,既讓對方不高興,又沒有達到目的,不是更糟糕嗎?——如果成功了,那么就算被揍死,也是死得其所啊!”
“那么,祝福你能有死得其所的一天,到時候我會記得幫你收尸的。”男子捶了捶管戊的肩膀,抬手拍開另一邊空著的營養艙,做了個“請”的姿勢,“汝妻子、吾自養之,你的小戀人這么可愛,我會好好照顧他的,不必擔心,安心去吧。”
剛剛爬進營養艙的管戊動作一僵,仿佛突然發現自己的頭頂綠成了一片萬馬奔騰的大草原:“你放心,為了你這句承諾,就算死,我也會爬回來‘好好感謝’你的!”
男子嘿嘿一笑,將營養艙的玻璃罩扣在了管戊臉上。
望著男子雙手抄著白大褂口袋施施然離去,管戊將目光重新投向白緞的營養艙,輕輕嘆了口氣:“下一個世界,我們大約就不會這么順利了。倘若你拒絕了我、反而跟別人在一起了,小心我……”頓了頓,他遲疑半晌,仍舊還是沒舍得說出什么“辣手摧花”的言論,“小心我哭給你看。”
說完,似乎也覺得自己這句威脅有點奇葩,管戊聳了聳肩膀,按下了注入營養液的按鈕。
第三卷 古代 王朝風云
第29章
梁永壽年間,君王無道,親小人而遠賢能,致使其治下動蕩迭起、民不聊生。
白緞只是一名普通的農家子,家住在遠離京城的偏遠村落中,和普通的農家孩子一般長大,唯一不太一樣的,就是他自小聰慧。當其他孩子漫山遍野得亂跑瞎耍時,白緞卻喜歡趴在村中唯一一位曾考中秀才的書生辦的私塾窗外,聽他給其他年歲稍大的孩子們講述《三字經》、《百家姓》。
白緞家貧,他的母親在十月懷胎的時候仍舊下地干活,不小心弄壞了身體,又沒有做好月子,導致如今身體極為虛弱。一家的生計重擔都落在了白父肩頭,還要時不時去鎮里抓藥為白母調養身子,故而并沒有余錢將白緞送入私塾學習。
所幸村中的秀才心善,見白緞好學而聰穎、又生得玉雪可愛,便沒有忍心將他從窗口趕走,反而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得放任白緞聽了下去,幾年間倒是也學到了不少東西。
甚至,就連“白緞”這個文縐縐名字也是秀才幫忙取得,一方面比喻白緞肌膚白嫩、烏發如緞、貌若好女,另一方面也以錦緞這類對于農家人而言極為貴重的布匹借喻,期許他未來能夠富貴一生。
——當然,比起“白緞”,父母與同村人卻更加習慣稱呼他的小名“狗兒”,畢竟賤名好養活,大家都也早就叫習慣了。
因為從小吃不上什么好東西,就連母乳都沒喝上幾口,再加上不如其他農家孩子那般活潑好動,所以白緞的身體算不上健康,比起同歲的孩子都要瘦小一圈,但沒病沒災,已然是萬幸了。
七歲之前,白緞的生活都還稱得上幸福,即使日子清貧,卻有雙親疼愛,也算無憂無慮。然而七歲之后,卻風云大變。
雖然君王昏庸,但天高皇帝遠,對于白緞所在的這個本就貧窮的村子而言并沒有太大的影響,然而國力衰弱,卻總會引來外敵虎視眈眈——一旦戰爭爆發,最先受到苦難的一直是平民百姓。
這一年秋季,北胡大舉進犯,將大梁打了個措手不及。
梁帝生活奢靡、官員更是腐敗成風,導致國庫空虛,就連戍守邊關的將士們的軍需餉糧都時有克扣。大梁守軍用著生銹的兵器、吃著發霉的糧食,士氣低落、體力不支,在膘肥馬壯、悍勇好斗的北胡人面前毫無一戰之力,一擊即潰。
邊關守將倉皇而逃,八百里加急向京城求援,而北胡人則勢如破竹、一路南下,燒殺搶掠毫不手軟,瞬時間積攢了大批初收的糧草,氣焰更濃。
消息傳到京城,梁帝與大臣們大驚失色,慌忙遣軍調將抗擊北胡人的入侵,然而懈怠已久、又沒有足夠補給的梁軍仍舊節節敗退。
每次與北胡人交戰,都會使得梁軍大量減員,殘者死者不計其數,而為了組織起足夠數目的軍隊,梁帝便向各城各縣頒布了征兵令。
但凡青壯勞力者,都被統統強制入伍,而白緞所在的離邊關較近的區域更是征兵的重點。整個村中一片哭喊哀嚎,但無論如何也無法阻攔兇神惡煞的官兵。
白緞的父親也不得不應征入伍,含淚撇下身弱的妻子與年幼的兒子,被拉去了流血漂櫓百死無生的戰場——就連經受過訓練的正規軍隊也不敵北胡彪悍的騎兵,像是白父這般被匆匆拖上戰場的農夫們又能派上什么真正的用場呢?無非不過是以一道道血肉之軀,勉強拖緩北胡人入侵的腳步罷了。
青壯勞力被帶走,整個村中只剩下悲痛欲絕的老幼婦孺,此事恰逢秋收農忙、正需要勞力的時候,但經過此番劫難,別說村種田地被踏壞大半,就連剩下的莊稼都很難得到及時的收斂。
倘若家中還有身體健壯的年輕農婦倒是還能勉強應對,但白母體弱、再加之心情悲痛絕望,強撐著身體勞作數天便一病不起,徒留年幼的白緞對著農田束手無策。
白緞雖然年紀小,卻早已通曉世事,他知道自己的父親兇多吉少,母親又身染重病,而他則必須得背起養家的擔子,于是一夕之間,一個總角孩童迅速長大,成為了一家之主。
白緞年幼體弱,無法獨自料理整片田地,于是在勉強將這一季的糧食收完,一部分留下作為自家的口糧,另一部分賣錢為母親抓藥后,他便干脆地放任整片田荒蕪下去,自己則跑去了老木匠那里,給他當學徒工,學一些木工手藝。
老木匠老眼昏花,基本上已經做不了什么精細的活計,所以才從縣城中搬回村里,為村人打一些粗劣的家具農具。
老木匠自己都有些揭不開鍋,本不想收下白緞,卻不料白緞對于木工極有天賦,幾乎不需要老木匠指點便能仿照實物自行造出東西,還會雕刻上頗為精細的花紋作為裝飾。
在了解到白緞的天賦后,老木匠頓時變了主意,痛快得將白緞收為學徒,教導他木工手藝,雖然從老木匠那里拿不到多少工錢,但好歹管吃管喝,省下一點還能帶回去讓白母填填肚子,日子倒是終于平穩了下來。
當白緞十歲的時候,他已經將老木匠的手藝學了個十足十,甚至還青出于藍。他制作的工具家具結實耐用;雕刻出的花紋栩栩如生、精致巧妙,帶到鎮中販賣竟很得有錢人家的喜歡,讓白緞母子與老木匠的日子好過了很多。
每次將做好的器物拉到城鎮中販賣實在是一件麻煩事,老木匠動了心思,想要重新回去縣城開一間木工作坊。但白母卻一直在心心念念著等待丈夫歸來,并不愿離開村子,而白緞也不能丟下母親,只能將此事一拖再拖。
——直到,北胡人終究被打退。
北胡人雖然彪悍,但終究還是根基淺了些,耐不住持久戰,而大梁地大物博、民眾甚多,正所謂“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竟然當真在反應過來之后扛住了北胡的入侵,沒有丟了自己的國祚。
當然,這一場艱苦卓絕的勝利,也離不開一位叫做周陌的年輕小將。
這名少年將軍本是邊關的一名偏將,當主將被北胡人駭得倉皇出逃、副將不敢主事擔責、軍隊群龍無首時,他毅然決然得挺身而出,率領手下兵將與北胡人周旋,為朝廷贏得了調兵遣將的時機。
隨后,他又在各個大小戰役中奮勇殺敵、指揮若定,軍功卓著,官階也是一升再升。在朝廷無良將可用之際,周陌嶄露頭角,被朝廷委以重任,最終任命為平北將軍,率軍驅除胡虜,收復北方大片失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