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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事實是中立的，錯的人是謝衡那個表弟，不是躺在醫(yī)院醒不過來的無辜的莊越，也不是一時失手傷人的譚哥。”方唯不認(rèn)同她的講法，“我們可以隨意決定別人的人生嗎？”

“那是我們站的角度不一樣，彼此看到的事實都會帶有偏見。”方母和聲細語。

方唯知道她不可能被自己說服了，忽然有些難受，扭著頭自己生了好一會兒悶氣，才說：“就像我覺得自己是個同性戀并沒有錯。但在你們眼里，這就是不想讓我進家門的錯誤？”

方母被他的歪解說的哭笑不得。她忽然明白，從小一點兒苦痛沒受過的方唯，對家人不認(rèn)同他的性取向一事，已經(jīng)產(chǎn)生了心理陰影。

方母拍了拍他的手，沖他笑道：“沒有人不讓你進家門，你隨時都可以回來。不管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你都是我的兒子，一直都是。”

方唯一下子別過臉去，鼻子發(fā)酸。

他有一瞬間，發(fā)瘋了般想見周銳昀。

周銳昀到的時候，方唯正蹲在路燈下逗一只蜘蛛，他聽見了腳步聲，手上動作一頓，然后緩緩站起來。周銳昀看他穿的那么少，把衣服遞了過去。

方唯沒接，反而一步?jīng)_過來，沖進了周銳昀的懷里。

周銳昀被沖擊力撞得差點后退一步，慢半拍的抱住人：“怎……”

他想問怎么了，但又覺沒必要。

方唯其實有無數(shù)話想說，有許多不甘、惶然、難過的情緒亟待宣泄，可沖進這個懷抱后，他發(fā)現(xiàn)都沒有說出口的必要了。

方唯把臉埋在周銳昀的衣服里，輕聲問他，又像是問自己：“為什么我們不能永遠都是十六歲呢？”

“十六歲我還不認(rèn)識你。”周銳昀在頭頂上方回道。

方唯被逗笑了，佯裝認(rèn)輸?shù)目跉猓骸昂冒桑邭q。”

周銳昀抱著他，感覺到了他低落的情緒。

“給你一分鐘，你想象你現(xiàn)在就是十七歲。”周銳昀說話時胸腔在震動，方唯也覺得自己的心口也在跟著震，震的發(fā)麻。

“你也是嗎？”方唯抬頭看他。

周銳昀想不通自己怎么會陪他玩這么無聊的游戲，但依然點了點頭。

方唯一下子笑了，眼睛很亮：“那我還是現(xiàn)在的我吧。”

周銳昀等他繼續(xù)說下去。

“因為我想提前告知那時候的你：方唯從十七歲就喜歡你了，一直都是。”他的眼睛里是固有的靈透和赤誠。

周銳昀有一刻的失語，像喉嚨被塞進了一團棉花，反應(yīng)過來自己的狼狽后又迅速地側(cè)過頭去。

方唯猶在繼續(xù)，聲音很輕，明明是肯定句，卻又像個問句：“你也喜歡他。

長久等待后，得到了一個簡短回答：“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