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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秦君汐參見青皇。”白衣男子微微笑著,向皇帝俯身行禮,聲音優(yōu)雅動聽。
秦君汐,傳聞中那個性子偏激,脾氣古怪,神秘莫測的南疆四皇子!東方湛暗暗吃驚,他一直都在打聽各國皇室的情形,知道秦君汐比秦君昊厲害,可秦君汐喜歡四處游歷,神龍見首不見尾,他想與他合作,卻找不到人。
他的性子不是很偏激嗎?聽聞自己兄弟、妹妹被人殺了,應該怒氣沖天的指揮兵馬踏平青焰才對,怎么會聽了東方珩的勸告,壓下怒氣,來青焰找尋真兇?
“不必多禮。”皇帝身為九五之尊,處事不驚,東方珩的能力早就乎了他的意料,他能勸動秦君汐來京,他沒有太大的驚訝:“四皇子相信秦太子非安郡王所殺?”
秦君汐微微一笑:“安郡王是我的好朋友,我當然相信他的為人,他說沒殺太子,就一定沒殺,真兇另有其人,自作聰明的想要挑起兩國征戰(zhàn),我們絕不能讓他如愿。”
眾人相互對望一眼,眸中閃爍著濃濃的震驚,他們知道東方珩神通廣大,卻怎么都沒料到,他和南疆四皇子是好朋友。
據(jù)聞,秦君汐心性高傲,不畏皇權,除了南疆皇帝外,對其他人都不假辭色,這次,他心平氣和的對皇帝說我們,是和皇帝站到了統(tǒng)一戰(zhàn)線上。
其實,秦君汐,東方珩的相識,要從肅北說起,秦君汐身為南疆皇子,喜歡南疆人都喜愛的蠱術,醫(yī)術,唯獨不喜皇宮的明爭暗斗,十五歲后,他借著增強蠱術和醫(yī)術的借口出門游歷。
在青焰、肅北邊關的某天夜晚,他捕捉毒蟲不成,反被咬傷,恰逢東方珩帶人視查軍營,在生死關頭救下了他,東方珩光明磊落,正氣凜然,能力超群,深得秦君汐的敬佩。
而秦君汐見多識廣,蠱術高明,醫(yī)術高超,救活許多傷勢嚴重的青焰士兵,東方珩很是贊賞,不知不覺的,兩人就成了好朋友。
東方珩到達青焰、南疆邊關,聽聞控蠱人是名身穿白衣的年輕男子時,他就隱約猜到那人是秦君汐,為了證明自己的猜測,他設下計策,派死士潛入南疆城池。
控蠱人在四周設埋伏,捕抓青焰暗衛(wèi)都在東方珩的意料之中,他的目的是見控蠱人,所以,當秦君汐下令殺暗衛(wèi)們時,東方珩光明正大的進了房間,準備向秦君汐解釋。
秦君昊、秦若煙都是秦君汐的親生兄妹,他們慘死在青焰,秦君汐非常憤怒,東方珩是秦君汐的好友,知道他是講道理的人,本以為會費很大的力氣才能說服他,沒想到秦君汐聽他述說完事情的過程后,毫不猶豫的就相信了他的話。
東方珩有瞬間的吃驚,潛意識的問了一句:“你就這么相信本王,不怕本王是在編故事騙你?”
秦君汐看著東方珩的眼睛,溫和的微笑:“我認識的東方珩是個光明磊落的人,只要是他做過的事,絕對不會否認,你說秦君昊不是你殺的,那他的死就一定與你無關。”
“我早就猜到青焰皇帝會派你來邊關,一直都在這里恭候你的大駕,南疆太子,公主不能枉死,他們的血更不能白流,咱們暫時先停戰(zhàn),我隨你回青焰,將他們的真正死因調(diào)查清楚,上報父皇,兩國就可以像以前一樣和平共處。”
“四皇子查到事情真相了嗎?”皇帝銳利的目光淡淡掃過震驚的東方湛,落到了秦君汐身上。
“已經(jīng)查到了。”秦君汐抬眸看向東方湛:“昊皇兄,若煙皇妹都是死于青焰湛王東方湛之手……”
“胡說。”東方湛厲聲打斷了秦君汐的話,利眸中寒芒閃爍:“秦若煙是東方珩殺的,許多人都看到了,休想栽贓到本王身上……”
“若煙皇妹收到昊皇兄的飛鴿傳書后,帶人前來青焰,最先去的是你的湛王府,你敢說指使若煙皇妹以蠱控制百姓,讓青皇和大臣們逼迫安郡王自盡的人不是你?”秦君汐淡淡看著東方湛,溫和的眸中透著說不出的凌厲,秦若煙的確是死在了東方珩手上,但她是被人推出去送死的,被人利用了,他要找出那名幕后主謀,殺之,為秦若煙報仇。
“欲加之罪,何患無詞。”東方湛輕哼一聲,不以為然,秦君昊,秦若煙已死,秦君汐的一面之詞也不過是在憑空猜測,隨便他們怎么說,只要他咬死了,不承認,他們拿不出證據(jù),不敢拿他怎么樣。
“秦若煙、秦君昊幾個月前就離開青焰了,從那之后,本王再也沒見過他們,更妄談什么殺他們,四皇子不要妄信小人讒言。”
“誰是小人,誰是君子,本皇子心里一清二楚,不勞湛王教導。”秦君汐禮貌微笑,笑容不復剛才的溫和,變的冰冷,凌利。
東方湛不以為然,心中冷笑著,轉過了頭,看向大開的小院門,深邃的眸中暗帶了幾分疑惑,奇怪,怎么一直靜悄悄的,沒有動靜?
“湛王爺可是在找她?”
一道緋影越過重重侍衛(wèi),徑直砸到了東方湛面前,御書房的地面上鋪了厚厚的毯子,那緋影砸在地上,還是發(fā)出了一聲極響的悶響,震的眾人閉了眼睛,不敢看她的慘相,落地聲音真響,她肯定摔的慘不忍睹。
果不其然,那人影落地后,好半天才稍稍動了動,慢慢抬起了頭,額頭和鼻子都撞破了,兩行鼻血流了出來,掛在鼻子下面,十分狼狽,嘴唇微微發(fā)紫,不知是凍的,還是摔的,臉上更是青一塊紫一塊的,沒幾處好肌膚,目光疲憊,渙散,毫無精神,與以前那個聰明,美麗,精明的她完全判若兩人。
“幽蘭,這是怎么回事?”李丞相最先反應過來,掩去眸中的震驚,俯身去扶李幽蘭。
“李丞相何必明知故問。”東方珩走上前來,黑曜石般的眼瞳深不見底:“你與湛王密謀弒君,讓李幽蘭帶兵在外接應,如今她失手被本王的人擒獲,李丞相也能猜到那些接應之人的下場了。”
“這……怎么可能?”李丞相震驚的說不出話來,幽蘭帶人在非常隱蔽的地方暗藏著,準備接應,怎么會被東方珩發(fā)現(xiàn)了,還滅了他們所有侍衛(wèi)?
“這一切都要感謝李小姐!”東方珩嘴角微挑,似笑非笑。
李丞相狐疑的看著李幽蘭,她悄悄向東方珩通風報信?不不不,他的孫女,他了解,就算她想討好東方珩,也絕不會在這人命關天的事情上掉以輕心。
“湛王爺,李丞相的接應侍衛(wèi)隱蔽的十分隱蔽,本王的侍衛(wèi)們在附近搜索了許多遍,都沒有發(fā)現(xiàn)他們,可惜,李小姐中了罌粟,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毒發(fā),剛才非常不湊巧的到了李小姐的毒發(fā)時間,她沒忍住,自己尖叫著跑了出來,自然暴露了接應侍衛(wèi)們的位置,被本王的人全部殲滅。”
東方珩輕飄飄的話像一道驚雷炸了下來,震的李丞相半天沒回過神,人在毒發(fā)時痛苦難忍,難怪武功高強如幽蘭,會被東方珩的侍衛(wèi)抓住,不過:“幽蘭中了罌粟,這是怎么回事?”
罌粟是一種非常特殊的東西,李幽蘭天天研究毒藥,李丞相曾聽她說過,也知道它的厲害,卻怎么都沒料到,她會沾染了這毒物。
“李小姐染罌粟的原因,她自己最清楚,李丞相問問她,就能知曉答案,李丞相被貶老家,還敢明目張膽的出現(xiàn)在皇宮御書房,膽量之大,真是令人望塵莫及。”
東方珩平靜的話語暗帶嘲諷:“李丞相膽量大,承受能力想必也很強,你見到那個人的時候,應該不會悲傷難過的失態(tài)。”
李丞相心中冷哼,他久居堂朝,見多了大世面,世間還沒有人能讓他一見就失態(tài)的,等等,剛才東方珩說是悲傷難過的失態(tài),難道那個人是他的親人?
正想著,兩名侍衛(wèi)抬著一個人走了進來,說他是人,是抬舉他了,因為他滿身都是劍傷,鞭傷,沒有一塊完好的地方,真真是慘不忍睹,并且,傷口應該是沒有上藥治療,都流出了膿,陣陣惡臭味在御書房里彌漫開來,熏的眾人都忍不住想要捂住鼻子。
眾人仔細端詳著那人的臉,半響后方才認出:“這是……李凡!”不能怪他們眼拙,是這人傷的太重,臉上橫一道,豎一道的,被劃成了花貓,他們仔細看了一遍又一遍,反復對照了許久,才能確定是他。
李丞相一驚,用力揉了揉眼睛,仔細看那男子,堅硬的面部輪廓,重傷卻帶著精致的眉眼,可不就是李凡。
“凡兒,你怎么了?怎么會變成這樣?”李丞相松開李幽蘭,急步來到李凡面前,用力搖晃他:“凡兒,你醒醒,快醒醒啊!”略顯蒼老的眸中滾出兩顆晶瑩的淚珠,撕心裂肺的呼喚帶著蒼涼與落寞,讓人動容。
只顧著關心李凡的他沒有看到,李幽蘭像個無骨蛇那般,軟軟的倒在了地上,鼻子里流出的不再是鮮血,而不鼻涕,嘴唇非常蒼白,雙臂緊抱著身體,不停顫抖,她的毒癮發(fā)作期還沒過。
“東方珩!”李丞相猛的抬起了頭,目光如利箭,冷冷射向東方珩:“凡兒已經(jīng)被發(fā)配邊疆,為自己所做的錯事贖罪,你居然還不肯放過他,將他折磨的生不如死,青焰戰(zhàn)神?我看你簡直就是沒有人性的禽獸!”
他原本想著等東方湛登基為帝了,借著大赦天下的幌子將李凡從邊疆接回來,好好教導,接替他的丞相之位,怎么都沒料到他會被人折磨成這副模樣,早知東方珩這么心狠手辣,他就是拼了性命,也不讓李凡離開他半步啊。
“李丞相,請仔細看看令孫身上的傷,最少也有一個月了,本王從青焰起程去邊關,也不過一月時間,半月到達,半月歸來,根本沒有多余的時間跑到西涼對青焰邊關重傷令孫。”
東方珩冷冰冰的話聽到耳中,帶著正氣與威嚴,讓人莫名的覺得信服,李丞相當即停了辱罵,低了頭,仔細觀察,李凡身上的傷有的化了膿,有的腐爛了,重傷的確不止十天半月,并且,除了這些大傷外,他肌膚上還有許多小傷口,都結了非常難看的暗色痂,卻昭示他在邊關沒少被人打。
“究竟怎么回事?”李丞相疑惑不解,李凡被押走前,他特意關照過官差們,仔細照顧李凡,還暗中給了他們不少銀兩,就算他沒了官職,言語不具震懾力,東方湛當時就站在他們旁邊啊,他們看在湛王的面子上,也不敢苛刻李凡,他怎么會弄的一身傷的?
“李凡是本王和四皇子在回京的路上撿到的,當時,他正被一群人毆打,本王將他們?nèi)孔チ似饋恚弥虑檎嫦啵罘苍谶呹P強占了一名美人,不料那美人的夫君是場地上的監(jiān)工,他強占女子時,被回家的監(jiān)工碰到,監(jiān)工怒極,就找了幾名同伴,將他吊起來痛打了一頓,并且,還把他給……”
接下來的話,東方珩沒說,但眾人都猜到了,李凡強占監(jiān)工的夫人,監(jiān)工就找人以同樣的方式教訓李凡,他那副文弱無用的身子骨肯定被折騰的不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