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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突然走來一道身影,緊緊抓住了他的胳膊:“于大人,借一步說話。”
于新一驚,側目看去,來人是名男子,身穿普通錦衣,五十多歲,容貌蒼桑,眼瞳卻十分銳利:“李丞相,你怎么來了?”
他是東方湛的秘密屬下,他們的關系,也只有他們兩人知道,李丞相突然來找他,他感覺非常意外,尤其是,李丞相摘了官帽,脫了官服,喬裝打扮前來找他,難道出了什么大事?
李丞相四下望望,壓低聲音道:“于大人,這是門口,說話不太方便。”
于新轉身望去,馬車已經被車夫趕去了后院,最近的茶館,酒樓也需要走兩條街道,他在朝中大臣面前,一直都是一副超凡脫俗之態,與任何皇子,大臣都沒有過多的瓜葛,不能和李丞相明目張膽的并肩走太遠:“進府說吧。”
進了書房,稟退左右,于新直接開門見山:“李丞相找我何事?”李丞相是東方湛的外公,德高望重,又和他站在同一戰線,他對李丞相尚算恭敬。
“于大人可知李凡之事?”李丞相也沒說廢話,開口便直奔主題,微紅的眼圈,憔悴的眼瞳,無不昭示,他苦惱了很長時間了。
“當然知道。”李凡愚蠢無知,不識輕重,收受賄賂,胡亂判案之事已經傳遍了大街小巷,成為人家茶余飯后的笑料,于新作為占卜之人,自然一早就有耳聞。
“老夫懇請于大人救李凡一命。”李丞相凝視著于新,目光誠懇,眼瞳深處隱隱閃過一抹淚光。
于新一怔:“李丞相,李凡的罪名是皇上親判,無人能更改,本官想救,也無能為力啊。”
“皇上是九五之尊,他親下的判定,的確無人能改,但是,大人能。”李丞相疲憊的眸中閃爍著濃濃的希冀。
“此話怎講?”于新不解,他也只是一名普通的大臣,為何別人做不到的事情,他能夠做到,還是改變九五之尊的主意,有些不可思議。
“大人精通占卜問天之術,只要小小的利用一下,占一卦,多說幾句李凡的好話,他就有救了。”
東方湛在軍隊安插人手也好,搶奪東方珩的兵權也罷,都是借了于新的術法,弄了個作法問天瞞天過海,讓所有的事情,全部順理成章。
他是東方湛的外公,這件事情,東方湛無意間對他提過一次,他沒有放在心上,李凡收受賄賂,胡亂判案,被貶成庶民,流放邊疆,他愁的吃不下飯,天天思索解救方法,卻找不到絲毫破綻,直到半個時辰前,他府里的下人在議論于新的高超術法,他猛然想起,可以讓于新幫忙,救下李凡。
望著李丞相滿是期待的目光,于新面色微變:“李丞相,欺騙皇上,是殺頭的死罪。”作法問天,虛無縹緲,文武百官都不懂,他才能得逞,有一次事件,足夠他提心吊膽大半年,哪里還敢再欺騙第二次。
況且,做這種事情必須要權衡利弊,三思而后行,比如,幫東方湛安插人手,是為他登基為帝鞏固勢力,是在幫他的大忙,也在為自己將來的榮華富貴作賭,賭贏了,就能富貴一生。
至于李凡,和他沒有任何交集,又是整日花天酒地的紈绔子弟,他不知道幫李凡對自己有什么好處,萬一不小心,在皇上面前露了餡,被斬首示眾,他可就后悔莫及。
李丞相呵呵一笑:“于大人,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作法問天,就是一個大騙局,專門用來欺負皇上,安插那些陽年陽月之人進入青焰各個要塞,你已經欺騙了皇上一次,若是被皇上知道了,大人足以被判斬首。”
“你威脅我?”于新溫和的目光瞬間凝了起來。
“不,本相只是想請于大人幫忙救下李凡。”東方湛是他的外孫,于新敢在作法問天里作假,是受了東方湛的意,他揭穿于新,也會連累東方湛,他可沒那么不分輕重。
“李公子從小含著金湯匙長大,不懂百姓疾苦,貪財好色,揮霍無度,發配到邊關歷練幾年,磨磨他的性子,讓他成為棟梁之材,光耀門楣,豈不是很好。”
“實不相瞞,老夫在朝中多有仇家,凡兒出了京城,沒了丞相府的保護,一定會出事,老夫最疼這個孫子,不想他出任何事情。”
“皇上剛剛判了李凡發配邊疆,我在這時候占卜,要以什么理由說他不能前往?”李凡只是一名大臣之子,每天只知道吃喝玩樂,對青焰局勢沒有任何影響,想留他在京城,需要找個非常恰當的理由,可這理由,真的不好想。
于新的口氣松了,李丞相的態度也緩和下來:“本相都已經安排好了,到時,于新大人只管占卜,言明李凡不能出京即可……”
“砰!”緊閉的書房門被人大力推開,一道高大的身影闊步走了進來,看李丞相、于新的目光憤怒的快要噴火。
219 氣壞東方湛
身穿檀色錦袍,頭戴紫金發冠,犀利的眼眸不怒自威,眉宇間,一抹傲氣混然天成,英武清俊的容顏震的于新和李丞相目瞪口呆:“皇……皇上……”
他怎么會在這里?來了多久了?他們怎么半點兒都沒有察覺到?門外守衛的侍衛們也一點兒聲響都沒發出,都死哪里去了?
“你們兩人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在這里商量如何欺騙朕!”皇帝想到剛才聽到的對話,氣不打一處來,狠狠兩腳踹倒于新和李丞相,憤怒的咆哮響徹整個書房。
他是高高在上的青焰皇帝,手握生殺大權,掌管著所有青焰人的命運,這兩名臣子居然想設陰謀詭計,將他玩弄于鼓掌之中,真是膽大包天。
“皇上,李丞相想保他孫子一命,方才想了陰謀詭計算計皇上,微臣并沒有答應……”
皇帝憤怒之下,力氣很大,踹的于新胸口沉悶,身體也軟軟的,使不上什么力氣,他急促的喘了幾口氣,強忍著不適,直起身體,跪倒在地,顫抖著身體急聲解釋。
李凡是紈绔子弟,文不成,武不就,無論走到哪里,都只會添亂,于新很不看好他,也沒打算救他,剛才那幾句話,不過是敷衍李丞相,沒想到被皇帝聽到了,真是倒霉,事情是李丞相挑起,與他無關,他必須摘清自己。
“住口,你當朕沒聽到你說的話么?李凡之事,你明明松了口,想和李丞相狼狽為奸,欺騙朕。”皇帝犀利的眼眸閃爍著道道冷芒,他的臣子,腦子里想的,念的,不是如何協助他治理青焰,而是如何欺瞞他,保住他們那不學無術的親人。
以占卜說是上天的指示?呵呵,上天放著他皇室不理,青焰百姓不管,偏偏袒護一名是非不分,黑白不明的紈绔子弟,想也知道其中有問題,李丞相居然想出這么漏洞百出的計策,真是愚蠢至極,當他是昏君,看不透事情真相嗎?
“皇上,微臣并非松口,是想勸李丞相懸崖勒馬……”救李凡是李丞相一廂情愿,于新從頭到尾都沒有答應過,欺君的死罪,他不想擔,也不能擔。
“李凡之事暫放一邊,作法問天可是你一手策劃的,你設了個大騙局,將朕耍的團團轉,真是好本事。”皇帝居高臨下的看著于新,銳利的眸中燃燒著兩簇熊熊怒火:
毀滅龍座的天災,鎮壓天災的陽年陽月之人,全部都是于新杜撰出來的,欺騙了所有的人,枉他是青焰九五之尊,居然沒有看穿一名小小臣子的把戲,真是可惡。
于新震驚著,身體抖如篩糠,皇上什么都聽到了,他再能言善辯也駁不過事情真相,他們費盡心機的策劃,還沒有派上用場,就全部都暴露了,怎么會這樣?
欺君可是殺頭的死罪,怎么辦?他可不想死!
心急如焚間,他猛然想起,作法問天的主謀是湛王,他和李丞相談話時,并沒有提到他,皇帝以為他是主謀,安插那些陽年陽月之人是他自己想把持青焰。
身為皇帝,最忌臣子不忠,得知他要謀朝篡位,皇帝當然會勃然大怒,湛王是皇帝的親生兒子,文武雙全,又頗具帝王之風,皇帝對他也十分欣賞,如果皇帝知道是湛王在背后操縱一切,應該不會再大發雷霆。
“皇上……作法問天其實是……”
“于大人,皇上是明君,有自己的判斷力,你就不要再隱瞞事實了,將事情串連好,想仔細,再從實招來。”
李丞相冷冷截斷了于新的話,向他遞了個警告的眼色,剛才那一瞬間,他看的清楚,于新膽小怕死,賣主求榮的想要招出東方湛。
東方湛是皇帝的親生兒子,他的設計,不但不會讓皇帝心軟,還會加重他的憤怒,到時,事情就會牽一發而動全身,丞相府,湛王府名下的所有勢力,都會受到打擊,再嚴重些,多年的心血土崩瓦解,毀于一旦,倒霉的人可不止一個兩個。
被李丞相那銳利的目光一掃,于新也清醒了過來,湛王能力滔天,又知道皇帝的弱點,他精通術法,對湛王有一定的幫助,湛王不會置他于不顧,應該會想辦法救他出去,若是他招出了湛王,湛王也成為階下囚,他這參與了作法問天的下屬,休想有好結果。
“皇上,微臣精通占卜,青焰的天災,并非空穴來風,微臣安插那些陽年陽月之人,的確是為了青焰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