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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調戲我?”沈璃雪低沉的聲音冷若寒冰,聽的人全身發冷。
“誤會,誤會,我是準備請您上軟轎的……手抬的太高了……”李凡用力掙扎,卻掙不脫沈璃雪的鉗制,手腕傳來一陣陣尖銳的疼痛,仿佛隨時都會斷裂,他痛的連連求饒。
“真的只是這樣?”沈璃雪皺著眉頭,將信將疑。
“當然,當然……我怎么會騙你……”李凡嘴上服著軟,心里將沈璃雪罵了千百遍,尼妹的,看著纖纖柔柔,弱不禁風,沒想到是個悍婦,出手狠毒,毫不留情,武功似乎比他還高。
他剛才毫無防備,才會著了她的道,下次再見到她,一定讓她好看。
“原來如此。”沈璃雪看著李凡不斷變幻的面色,嫣然一笑,如百花開放,在李凡色色小眼呆滯的瞬間,狠狠踹了他一腳。
“嗷嗷嗷……疼……疼死了……”李凡抱著下身,痛苦的哀嚎著,連連跳動,額頭滲出一層細細密密的汗珠。
“少爺,少爺……”小廝,轎夫一驚,全都圍攏到皺著眉頭,痛苦不堪的李凡身邊,想幫忙,卻又不知如何幫。
“沈璃雪,你這個潑婦……我好心幫你,你居然這么心狠手辣……嗷嗷嗷……”李凡捂著下身,恨恨的瞪著沈璃雪,他的小弟弟肯定傷的不輕,短時間內,別想再碰女人了,他一兩個月的幸福生活,就這么毀在沈璃雪手里了。
沈璃雪看他一眼,漫不經心道:“我想活絡活絡筋骨,沒想到腳抬高了,踢到了李公子身上,真是不好意思。”
“你……你……”李凡手指著沈璃雪,氣的說不出話來,他撒謊手抬高,什么都沒摸到,沈璃雪效仿他撒謊,卻結結實實的踢傷了他,他便宜沒占到,還吃了大虧,氣死了,氣死了。
“李公子重傷在身,最好快些去醫館,我就不打擾李公子看診了,告辭。”在李凡憤怒的快要噴火的目光中,沈璃雪扶了秋禾的手,緩步前行,她那一腳,控制了力道,踢的也巧妙,沒有三五個月,李凡休想再進青樓。
一陣急風刮過,是一道瘦瘦的身影從她身邊竄了過去,推開圍繞的小廝,轎夫,對著李凡瘋狂廝打:“你這個昏官,奸官,還我女兒,還我女兒……”
尖銳的呼聲帶著無邊的痛苦與憤怒,驚的沈璃雪一怔,停下腳步,轉身看去,那是一名四十多歲的中年女子,穿著粗布衣衫,面容憔悴,眼窩深陷,枯黃的發在風中飄散,有些凌亂,身體瘦瘦的,好像營養不良,一道道淚痕順著臉頰滑落,看的人心酸。
李凡身受重傷,疼痛難忍,無瑕他顧,被那名中年女子緊揪著衣服,打的只有招架之功,毫無還手之力,一手護著頭,一手護著下身,怒吼:“你們都是死人嗎?快點把她拉開。”
驚呆的小廝,轎夫們如夢方醒,急忙走上前,抓住那名中年女子,用力向一旁拖去。
中年女子拼命掙扎著,雙眸赤紅,恨恨的瞪著李凡,憤怒的狂吼:“奸官,昏官,還我女兒命來……”
“少爺,慢一點兒!”李凡在小廝的攙扶下慢騰騰的站了起來,頭上的官帽歪到了一邊,胸前的衣服被撕爛好幾塊,一只眼睛被打的烏青,半邊臉高高腫起,脖子也被抓出好幾道血痕。
陣陣尖銳的疼痛傳來,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看著那名狂吼狂叫的中年女子,氣不打一處來,闊步走上前,狠狠甩了她兩記耳光:“賤民,居然敢打朝廷官員,活的不耐煩了……”
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街道上格外響亮,聽的人遍體生寒,中年女子的臉瞬間腫了起來,嘴角溢出一縷鮮血,嘴巴里充滿了濃濃的鐵銹味,她置之不理,狠狠瞪著李凡,憤怒的狂吼:“李凡,你這個該死的昏官……包庇罪犯,害死我的女兒,你還我女兒命來……”
街上的小販們正在收攤,聽到中年女子的怒吼,紛紛望了過來,李凡的目光不自然的閃了閃:“瘋婆子膽大包天,誣陷、痛打朝廷命官,目無王法,押進大牢,明日審理。”
“是。”轎夫們常年跟著李凡,知道他不想在街上把事情鬧大,反剪了中年婦女的手臂,準備押她去大牢。
中年婦女拼盡全力,也未能掙脫強壯有力的轎夫們,滿眼絕望,險些瘋狂,歇斯底里的怒吼:“害人者升官發財,逍遙法外,我女兒這被害者擔著莫大的罪名,一把黃土掩埋,有冤無處申,有苦無處訴,這世上還有沒有王法……”
“瘋婆子,叫嚷什么?”轎夫一巴掌打過去,中年女子的吼聲戛然而止,一口鮮血和著牙齒從口中噴了出來,她瘦弱的身軀微微搖晃,眸中泛著點點絕望,苦澀的笑容在臉上蕩漾開來,她低了頭,在衣服上抹去鮮血,看著那些小販、百姓們,再次怒吼:
“諸位,我女兒是清清白白的姑娘家,被那些豬狗不如的官員給糟蹋了,這位李凡李大人,不但不替我女兒討公道,還和那些官員勾結,顛倒是非黑白,說我女兒勾引他們……我女兒,才十四歲,久居鄉間,尚未及笄,怎么勾引人啊……”
中年女子聲嘶力竭,說的悲悲凄凄,滿面痛苦、絕望,讓人同情,圍觀的百姓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李凡心中升起一陣慌亂,目光不自然的閃了閃:“瘋婆子,休再叫嚷、誣陷,快押她去大牢。”
“李凡,你這么急著押我去大牢,是不是怕我揭穿你的老底?”中年女子狠瞪著李凡,義憤填膺:“你身為朝廷命官,不為百姓謀福,卻幫著奸官作惡,害我女兒背著污名沉冤而死,我這一去,恐怕也回不來了,青焰天理何在,還讓不讓我們老百姓活啊……”
“賤民,叫嚷什么?”轎夫又是一記耳光,對著中年女子的臉頰狠狠打去,手掌觸到臉頰的瞬間,手腕被人緊緊鉗住,抬眸,正對上子默冰冷的利眸,轎夫還來不及驚訝,胸口一疼,整個人被踢的倒飛出去,撞到墻上,重重掉落在地,全身的骨頭像散了架般疼痛難忍。
中年女子微微一怔,隨即快步跑到眾人面前,對著人群歇斯底里的高喊:“我女兒是冤枉的,真的是冤枉的,那些奸官,污陷我女兒啊……”
女子的聲音凄凄慘慘,很具感染力,眾人都有些信服,看李凡的目光,帶了幾分懷疑。
李凡胸中騰的燃燒起一團怒火,對著罪魁禍首吼道:“子默,你干什么?”
“當然是為民申冤!”沈璃雪扶著秋禾的手走上前來,冷冷看著李凡:“你身為朝廷命官,應該為百姓做主,不是強壓百姓,顛倒黑白,歪曲事實。”
“沈璃雪,案子又不是你審的,你怎么知道一定是本官強壓百姓,而不是這賤民誣陷本官?”李凡瞪著沈璃雪,強詞奪理。
“事實真相我的確不知道,也沒有權利在這里和李大人爭吵,我記得青焰律法規定,若是縣官判不了的案子,可以一直上告,既然這件案子牽扯到了朝廷其他官員,也算是大案了,可以由刑部出面審理。”
沈璃雪輕飄飄的話,使得李凡微微變了臉色:“刑部處理大案,要案,一名無知的村婦上刑部,你不覺得很可笑?”
“青焰是由一名名百姓組合起來的,村婦再低微,也是青焰百姓,刑部處理大案也好,要案也罷,都是為民做主,她有冤情,當然有資格上刑部。”沈璃雪字字鏗鏘有力,駁的李凡啞口無言,嘴唇不停蠕動著,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沈璃雪轉身看向那名中年女子,聲音柔和下來:“這位大嬸,你可愿去刑部?”
“愿意,愿意,只要能為我女兒申冤,讓我上刀山,下油鍋我都愿意。”中年女子疲憊的眸中盈著一層水霧,連日來,她一直想為女兒申冤,四處碰壁,早就走投無路了,如今,有人幫她,她感激涕零,更加不會拒絕別人的提議。
“安郡王妃身為內宅女子,居然這么喜歡多管朝廷的閑事,嘖嘖。”李凡耷拉著眼皮,對沈璃雪明嘲暗諷,女人嘛,管好內宅就好了,拋頭露面的管朝中事,真真是不識禮法。
沈璃雪瞟他一眼:“身為朝廷命官,卻終日碌碌無為,顛倒是非黑白,坐視百姓的冤情不理,我這個內宅之人只好出手幫忙。”
“你……”李凡狠瞪著沈璃雪,恨的咬牙切齒,沈璃雪是在嘲諷自己不學無術,黑白不分么?
沈璃雪沒再理會李凡,看向子默:“子默,去刑部。”
“是!”子默答應著,正準備飛往刑部,卻見刑部大人的軟轎正緩緩向這邊走來,抬頭望望天空,太陽早已落山,四周浮起裊裊炊煙,快到用膳時間了,朝廷大臣們也到了散值(下班)回家時。
看著那越來越近的軟轎,沈璃雪悄悄對中年女子使了個眼色,中年女子會意,急步跑上前,跪到了道路中央,痛哭流涕:“大人,民婦有冤,請您為民婦申冤!”
軟轎在中年女子三米外停下,刑部大人挑開轎簾走了出來,銳利的目光環視一圈圍觀的眾人,落到了那名中年女子身上。
刑部主管朝堂的大案,要案,像百姓橫死人之類的案子,一般都歸順天府管,但那婦人當著那么多百姓的面,跪在了他面前,他若是坐視不理,或者趕人離開,定會引起民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