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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璃雪挑眉看著那道熟悉的身影,幾個月不見,穆正南除了面色憔悴些外,沒什么變化,他居然這么輕松就隨侍衛(wèi)們來大堂了,難道心里真的沒鬼?
“穆正南,我殺了你。”王靖怒喝一聲,沖開官差們的押解,雙眸噴火,對著穆正南直直沖了過去。
“王靖。”穆正南一驚,抓著一名官差擋在身前,左躲右閃著王靖的攻擊:“有話好好說,你這是做什么?”
“老子被你害的差點沒命,還有什么好說的?”有官差擋在中間,王靖打不著穆正南,胸中怒氣更濃,咆哮震天。
“王靖,你說什么鬼話呢,我何時害過你?”穆正南躲在官差身后,不敢冒頭。
“你少裝算,在太原客棧那晚,你在酒里下了藥,迷昏了我們五人,偷走了大炮。”王靖狠瞪著穆正南,怒氣沖天,想到他們被他害的險些斬首,他就恨不得將穆正南碎尸萬段。
“王靖,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那酒是你們自愿喝的,我可沒逼你們,況且,你們喝酒后,神智很清醒,哪里有被迷昏。”穆正南反毫不客氣的駁著,王靖處在發(fā)瘋狀態(tài),他有些害怕,依舊躲在官差身后。
“你撒謊!”王靖怒吼著,看準(zhǔn)機(jī)會,一拳打到了穆正南胳膊上,穆正南腳步踉蹌著,不由自主的松開了官差的肩膀,整個身體暴露在王靖面前,王靖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雨點般密集的拳頭毫不客氣的落到了他身上:
“讓你偷大炮,讓你陷害兄弟們,我打死你……”
穆正南一介文弱書生,被打的只有招架之功,毫無還手之力,重重的拳頭落在身上,就像大石不停砸落,疼的他呲牙咧嘴,拼盡全力高吼:“王靖,你是豬腦袋啊,如果大炮真是我偷的,我早就遠(yuǎn)走高飛了,哪還會跑來京城等你們來抓……”
王靖揮到半空的拳頭猛然頓了下來,是啊,偷到大炮后,一般人都是有多遠(yuǎn),走多遠(yuǎn),怎么會跑來京城自投羅網(wǎng):“我冤枉你了?”
“當(dāng)然是冤枉了!”穆正南用力推開王靖,輕揉著自己受傷的前胸,胳膊,不時的倒吸冷氣,這個沒腦子的武夫,力氣可真大。
沈璃雪看向穆正南,如果他不在驛館,或者拒捕,就是心里有鬼,偷走大炮的可能性很大,可他心甘情愿的跟著官差們來了刑部大堂,倒讓人摸不清他的虛實了。
“穆公子是商人?”東方洵淡淡看著穆正南,一襲錦衣剪裁合體,面容英俊,目光略帶疲憊,面色微微有些憔悴,周身縈繞著若有似無的書卷氣,怎么看都不像商人。
“也不完全是。”穆正南微微笑著,不卑不亢:“承蒙秦公主看得起草民,草民在驛館做了管家,專門負(fù)責(zé)秦公主和秦太子的衣食,昨天路過太原,草民是去給秦公主買最美麗的蠶絲錦衣了。”
東方洵目光淡淡:“穆公子沒有偷走大炮。”
穆正南皺起眉頭,正色道:“我一介草民,沒見過大炮,更不會用,要那東西做什么?”
“穆公子請侍衛(wèi)們喝酒,只是出于同鄉(xiāng)下之情?”東方洵詢問。
“是的。”穆正南點點頭:“草民聽聞他們還有事要辦,就請他們每人喝了一杯,酒量再差的人,也不可能一杯酒就爛醉,草民見他們喝酒后神智都非常清醒,方才放心離開。”
秦若煙明明厭煩了穆正南,貶他去喂馬了,怎么可能還提他為驛館的管家?
他一舉一動都非常自然,沒有絲毫異常,若非深知他的性子,沈璃雪都要打消對他的懷疑了:“穆公子身上這件錦衣也是蠶絲的吧,價值千兩銀子,你身為管家,月俸并不多,怎么會和主人穿同樣衣料的衣服?”
穆正南循著聲音望去,看到了沈璃雪,美麗的小臉白里透紅,烏黑的發(fā)松松綰起,優(yōu)雅高貴,緋色的珠花和搖曳的樹葉形耳環(huán)相得益彰,襯的她更加絕美出塵,眸中閃過一絲驚艷,幾個月不見,她出落的更加美麗,迷人了。
周身的溫度隱隱降了下來,穆正南一驚,余光看了東方珩,急忙低下了頭:“草民帶回蠶絲錦衣,公主高興,就賞了草民一件。”
蠶絲錦衣!
王靖眉頭皺了皺,眼睛猛然一亮:“醉酒后,我閉眼又睜眼時,曾看到一角深紫色的蠶絲衣袂……”那衣角轉(zhuǎn)瞬即逝,他就沒在意。
另外四名侍衛(wèi)目光一凝,恍然大悟般手指著穆正南道:“那天,他穿的就是深紫色衣服,那衣料很不錯,我們還多看了幾眼。”
王靖回大炮所在的房間時,穆正南明明走了,他睜開眼睛,看到了深紫色衣袂,說明穆正南后來去過他們所在的房間……
穆正南的眼瞳瞬間凝深,隨即又恢復(fù)正常,不以為然道:“喝酒之人,很容易眼花。”
王靖看著穆正南,冷哼:“睜眼后,我神智清醒的很,絕不可能看花眼。”
穆正南皺起眉頭:“深紫色是今年最流行的顏色,京城也有許多人穿,就算你真的看到了衣角,那人也未必是我。”
“那可是下半夜,客人都在休息,誰會跑進(jìn)我們房間轉(zhuǎn)悠?”王靖毫不客氣的步步緊逼,偷走大炮的賊人近在咫尺,證明他清白的機(jī)會就在眼前,生死攸關(guān)的緊急時刻,他絕不會掉以輕心。
“王靖,我知道大炮丟失,你們犯了失職罪,會被懲罰,會丟官掉職,會被貶為庶民,你們是頂天立地的男人,做錯了事情,就應(yīng)該受罰,怎么能夠為了脫罪,胡亂將罪名栽到我身上?”
穆正南憤憤不平的高叫著,就像被人冤枉,受了天大的委屈,心里卻翻起了驚濤駭浪,酒里的藥下的很巧妙,人喝下后,無論過多長時間,他們都會覺得,自己不過閉了一瞬間的眼。
丟失大炮,犯了失職罪,最多也就丟丟官職,王靖再傷心難過,也不會懷疑到他身上才是,可是現(xiàn)在,他怎么像瘋狗一樣,緊咬著自己不放?
穆正南不知道,東方洵對侍衛(wèi)們下了殺令,王靖和侍衛(wèi)們?yōu)榱嘶蠲荚谂叵胩峭戆l(fā)生的每一個不尋常之處,抓住線索,就是抓牢了救命稻草,豈會輕易放開。
“你沒偷大炮,深更半夜跑去我們房間做什么?”王靖冷冷看著穆正南,想蒙混過關(guān),可沒那么容易。
“我早說過,沒去你們房間,那道衣角不是我的。”望著王靖和眾侍衛(wèi)懷疑的目光,穆正南無奈嘆氣:“你們都不相信我的話,那你倒是說說看,我一介布衣平民,要大炮做什么?”
侍衛(wèi)們都被酒迷昏了,沒人看到他做了什么,只要他咬死了不說,別人就不會知道。
“你偷大炮,自然有你的理由,我哪猜得到。”王靖確實找不到穆正南偷大炮的理由,但他清清楚楚看到穆正南的深紫色衣角了,大炮絕對是被穆正南偷走的。
穆正南面色陰沉,王靖死不講理,抓著大炮失蹤之事,就往他身上栽,雖說大炮失蹤真的和他有關(guān),但他絕不能承認(rèn),強(qiáng)忍著怒氣,不耐煩的嘀咕道:“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王靖傲氣的目光猛然一凝,穆正南這是在變相罵他,一介武夫,脾氣暴燥,沒有才華,還喜歡唧唧歪歪,穆正南是斯斯文文的文者,和他這個榆木說不通道理。
胸中的怒火騰的燃燒起來:“世子,卑職非常確定是穆正南偷走了大炮。”穆正南敢說他不講理?他就不講理給穆正南看看。
“王靖,你不要血口噴人。”穆正南一驚,狠狠瞪向王靖,怒氣沖天,心里怎么都想不明白,剛才還沒棱兩可的王靖怎么突然間改變主意,肯定了他的罪名?
東方洵微微一怔,隨即恢復(fù)正常:“王侍衛(wèi)確定是穆公子偷了大炮?”
“千真萬確,卑職以項上人頭擔(dān)保,穆正南偷走了大炮,到了皇上面前,卑職也這么說。”利用他的同鄉(xiāng)之情,騙他喝下放了東西的酒,大炮失蹤,他受累,還連累了他的四位朋友,穆正南一句歉意的話都沒有,還罵他是不講道理的武夫,他為什么還要對穆正南客氣,死也要拉他做墊背。
“世子,他信口雌黃,剛才他明明說只看到了草民的衣角,不能肯定是草民偷了大炮的。”穆正南急急解釋著,額頭滲出一層細(xì)細(xì)密密的汗珠。
他覺得自己的計劃實施的很完美,天衣無縫,王靖不會懷疑到他,方才大大方方的回了京城,早知道王靖這么不講理,他就去外地避一避,絕對不會回京。
“王侍衛(wèi)被你灌了酒,思緒迷蒙,睜開眼睛時,頭腦也不是特別清醒,他可能是真的看到你的相貌了,一時間沒記起來,現(xiàn)在想清楚了,改了口供,也沒什么不對。”
穆正南是文弱書生,給東方洵的印象卻是奸詐,狡猾,說的每句話都是虛虛實實,讓人真假難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