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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珩放下茶壺,正色道:“沐國公叛亂那天,我曾回醫(yī)館找你,醫(yī)館里很亂,你和子默已經(jīng)離開了……”
沈璃雪點點,看東方珩的眸中隱帶了幾分戲謔:“然后呢?”
“然后……我就滿城尋找,得知你進了皇宮,就和父王設(shè)計,將沐國公引了出來……”
“還撒謊!”沈璃雪抓起一片小軟墊,對著東方珩的俊臉按了下去:“你分明是在醫(yī)館沒見到我,循著暗衛(wèi)留下的記號知道我準備進宮,就派人將陸江楓引去了皇宮,讓他用沐春風(fēng)之術(shù)對付淑妃,暗中保護我,皇帝,夜千瀧,你們再引出沐國公,一舉殲滅……”
“你怎么知道?”東方珩抬手擋下了小軟墊,伸手將沈璃雪抱在了懷里,他的計劃天衣無縫,當(dāng)事人陸江楓都沒察覺到不對,璃雪又是怎么知道的。
“還不是你那十名厲害暗衛(wèi)。”沈璃雪頭靠著東方珩的胸膛,在他懷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在皇宮里打斗時,我察覺到好幾陣若有似無的急風(fēng),氣息很熟悉,正是你那十名最厲害的暗衛(wèi),你是怕我會出事,特意派了他們潛到我身邊的吧。”
“看來什么事情都瞞不過你。”東方珩故做無奈的輕嘆一聲,蜻蜓點水般在沈璃雪額頭落下輕輕一吻:“當(dāng)時京城很亂,我和父王都在牽制皇城守衛(wèi)軍,只好派暗衛(wèi)們過去保護你。”
至于陸江楓,閑著也是閑著,倒不如讓他進宮對付淑妃,救下皇帝,太子,還是大功一件,他也沒有吃虧。
“璃雪,那天,大夫是如何診斷你病情的?”東方珩一直都沒忘記,沈璃雪去醫(yī)館是因為身體不舒服。
沈璃雪蹙了蹙眉:“別提了,大夫剛剛把完脈,還沒告訴我身體狀況如何,那些皇城守衛(wèi)軍就沖進來了……”
“你怎么不早說?”他們住的別院里天天來御醫(yī),早知道沈璃雪沒有看完診,就讓御醫(yī)為她把把脈。
“我這幾天身體很好,沒出什么狀況,當(dāng)時想嘔吐,可能只是腸胃有些不舒服,沒什么大礙。”圣王,圣王妃重傷,沈璃雪一直在照顧他們,沒怎么關(guān)注自己的身體,好像她也就那一次想吐,其他時候沒出過問題。
風(fēng)吹起一角車簾,一道雪青色的衣袂在風(fēng)中輕輕飄飛。
沈璃雪一怔,拉開車簾向外望去,初冬的天氣非常寒冷,樹上的葉子基本都掉了,光禿禿的,在風(fēng)中輕輕搖晃,平坦的地面一望無際,到處都是黃黃的一片,濃濃的生機隱藏在地面下。
“怎么了?”陣陣冷風(fēng)灌進馬車,東方珩抱緊沈璃雪微顫的身軀,下巴輕擱在她肩膀上,銳利的目光透過窗子,望向空蕩蕩的外面,在某個小山包那里停了停,隨即移開了目光。
“我剛才好像看到有人站在那邊的高坡上。”雪青色的衣袂一晃而過,和陸江楓的衣服料子非常相似。
東方珩仔細看了看四周,故意忽略了小山包:“馬車已經(jīng)遠離了京城,附近除了土地,就是植物,沒有半個人影,你是不是看錯了?”
沈璃雪仔細望過一圈,的確沒看到半個人影,身體有些發(fā)軟,無端的升起一陣困意,她慢慢放下了簾子,緊靠著東方珩閉上了眼睛:“可能是我眼花,看錯了,我有些累,先睡會兒,馬車停下用膳時,你記得叫我!”
“好!”東方珩答應(yīng)著,側(cè)身去暗格里拿絲被,淺藍色的絲被展開時,懷中已經(jīng)響起了均勻的呼吸聲,東方珩低頭看去,沈璃雪眼睛微閉著,長長的睫毛卷卷翹翹,安然恬靜的睡顏讓人不忍褻瀆。
眨眼之間她就睡著了,是很累嗎?
陣陣冷風(fēng)透過微開的窗子吹進車廂,東方珩伸手關(guān)嚴了小窗,收起小桌和茶壺,茶杯,抱著沈璃雪躺在了毛毯上,拿過一條絲被蓋在兩人身上,輕輕閉上了眼睛,連日奔波勞碌,他也有些累了,趁著趕路,多休息休息,養(yǎng)精蓄銳,京城那邊,還有大事等著他們。
馬車在平坦的大道上快速行駛,所過之處,騰起陣陣狼煙。
一襲雪青衣衫的英俊男子站在凸起的小山包上,面朝著馬車離開的方向,圣王,圣王妃之事已經(jīng)圓滿解決,她回了青焰,就不會再來西涼了,他和她之間本就是毫不相干的兩個人,為何得知她不會回來,他感覺到失落?
一名侍衛(wèi)急步來到男子面前,雙手抱拳:“三少爺,皇上宣您進宮!”
“可有說什么事?”陸江楓淡淡詢問著,依舊面朝馬車離開的方向。
“聽傳旨太監(jiān)的意思,皇上想封您為少傅,讓您指導(dǎo)太子殿下!”事情是侍衛(wèi)猜測的,看那太監(jiān)的樣子,**不離十。
陸江楓挑挑眉,皇上在為太子培植謀士:“我可不懂治國之道!”
“西涼京城皆知,三少爺才華高絕,是難得的奇才,您為少傅,最能指導(dǎo)太子!”太子需要學(xué)習(xí)的不止是治國之道,還有心機謀略,以陸江楓的才華,最能教導(dǎo)夜千瀧。
馬車漸行漸遠,直至消失不見,陸江楓再敏銳的耳力,也聽不到半分聲音了,可他沒有動,就那么靜靜的站著,‘看’著地面漸漸平息的狼煙。
許久之后,地面完全平靜下來,再也找不到馬車跑過的半分痕跡,他突然轉(zhuǎn)過身,越過侍衛(wèi),闊步前行:“走吧,進宮!”
夜千瀧是西涼太子,也是她的好朋友,他身為西涼子民,會盡自己的一分力,輔佐太子治理好西涼,再見面,他們也可以成為好朋友。
繁華的街道人來人往,熱鬧非凡,一輛檀木馬車在人群中緩緩行駛,一側(cè)的車簾打開,露出一張明媚的小臉,看著林立的商鋪,熙熙攘攘的人群,沈璃雪眨眨眼睛:“青焰京城依舊繁華似錦,和咱們離開前沒什么兩樣!”
東方珩望一眼窗外:“大哥飛鴿傳書所說的大事,應(yīng)該是指朝中大事,百民百姓們并不知曉,街道,商鋪依舊繁華。”
沈璃雪放下車簾,偎到東方珩懷里,微閉了眼睛:“很快就到圣王府,咱們很快就會知道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
看著沈璃雪略顯疲憊的小臉,東方珩蹙了蹙眉:“璃雪,你是不是又想睡?”
“坐馬車太累了,我總覺得自己睡不夠,車到了圣王府,你記得叫醒我。”沈璃雪意識朦朧,聲音含糊不清。
從西涼到青焰,馬車行駛的很平穩(wěn),就像在房間里,沒有絲毫顛簸,一天十二個時辰,東方珩有八、九個時辰是清醒的,沈璃雪則恰恰相反,十二個時辰里有九個時辰在睡覺,她是習(xí)武之人,身體沒理由這么弱,到了圣王府,讓南疆鬼醫(yī)為她診診脈。
“吱!”行駛的馬車突然停了下來,外面響起一道尖銳的童音:“你是怎么駕車的,沒看到有人嗎?”
“我的車駕的很平穩(wěn),是你自己撞上來的……”子默的聲音低沉,冰冷,毫不留情。
“笑話,我一個大活人,又不是活的不耐煩了,好端端的干嘛往你車上撞?”尖銳的童音得理不饒人。
“這就要問你了,為什么站在道路中間,等我的馬車經(jīng)過時,故意撞了上來。”
“啊啊啊,你誣陷我……來人哪,救命啊……大人欺負小孩子啦……”馬車外響起撒潑打滾聲。
沈璃雪被吵醒,卻沒有睜開眼睛,含糊不清的問道:“出什么事了?”
東方珩強勁有力的手臂輕攬著沈璃雪香軟的嬌軀,讓她睡的更舒服些,光潔的下巴輕擱在她頭發(fā)上:“出了點小事情,子默能解決……”
“救命啊,大人欺負小孩子……嗚嗚嗚……”尖銳的童音再次響起,如一道魔音直達沈璃雪的耳膜,她迷離的思緒瞬間清醒,猛然睜開了眼睛,是他!
素白小手拉開東方珩環(huán)在她身上的胳膊,上前一步,挑開了簾子:“我下去看看!”
馬車前,一名**歲的小男孩倒在地上,邊打滾邊哭,一身寬大的布衣沾滿了塵土,小臉上也滿是灰塵,被淚水一沖,黑一道,白一道的,就像一只臟兮兮的小花貓:“救命啊……還有沒有天理了……大人欺負小孩了……”
行人圍在一邊,看著馬車和小男孩子,指指點點:
“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