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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宮沒事!”淑妃甩開小宮女,嘴角揚起一抹嘲諷的笑:呵,貪墨將士們的餉銀,罪名安的真是不錯,邊關將士都是拿命在拼,家里又有妻兒老小,貪墨他們的銀子,就等于在喝他們一家老小的血肉,更會激起民憤,犯了大罪的沐國公,絕不會有好下場。
“是哪個官員抓了沐國公?”
小官女低了頭,恭聲道:“回娘娘,是京兆府趙大人!”
淑妃目光一凝,京兆府是燕王的人!
腦中回旋著沐老夫人向她哭訴:“燕王幫著陌生夫妻對付沐國公府,可憐咱們住了幾代人的祖宅,就這么白白送人了……”
沐濤欠了賭債,燕王幫理不幫親,讓沐國公府舉家搬遷倒是無可厚非,可是這一次,沐國公貪墨將士軍餉,沒礙到他什么事,他居然讓京兆府抓沐國公,事情不對。
“沐國公現在在什么地方?”
小宮女福福身:“回娘娘,在京兆府大牢里!”
淑妃目光微凝:“燕王呢?”
呃!小宮女怔了怔,不明白淑妃的思緒為何會跳躍的這么大,抓沐國公的是京兆府,娘娘問燕王做什么?心中疑惑著,她還是據實回答:“燕王爺應該在燕王府吧!”
燕王性子古怪,陰晴不定,平時也沒什么特殊愛好,除了皇宮,就呆在燕王府。
淑妃嘴角輕揚起一抹冰冷的笑,命京兆府抓了沐國公,燕王像局外人一樣坐在燕王府看熱鬧,還真是好雅興。
“皇上駕到!”伴隨著太監特有的尖細嗓音,一道明黃色的身影走進長樂宮,目光犀利,威武不凡。
淑妃一驚,皇上怎么來了長樂宮,滿地的碎紙片還來不及收拾,皇帝的身影已經近在咫尺,她硬著頭皮俯身行禮:“臣妾參見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皇帝望著滿地碎屑,目光幽深:“愛妃心情不好?”
淑妃謝恩站起身,望一眼染著黑墨的紙片,心思一緊,目光不自然的閃了閃,衣袖下素白的右手,狠狠掐了掐自己的左臂,美眸中凝出一層水霧:“回皇上,臣妾的父親從邊關趕來,一路舟車勞頓,剛剛踏進家門,還沒來得及休息,就被京兆府抓走,臣妾一時震驚,抓碎了剛寫好的經書,還望皇上恕罪……”
皇帝淡淡看著淑妃,眼眸深不見底:“京兆府抓走沐國公,朕也是剛得到消息,愛妃在長樂宮關禁閉,消息居然比朕還要靈通!”
淑妃身體一顫,以絲帕輕捂了眼睛,顫聲道:“回皇上,臣身久居深宮,想念家人,每月初一,十五都會派人回府,拿妾身最愛吃的腌醬瓜,今天是十五,宮女去了沐國公府,方才最先得到這驚人消息……”
“奧!”皇帝淡淡應了一句,再也沒有了下文,緩緩坐到檀木桌邊,悠閑自在的品茶。
淑妃看著皇帝,幾不可見的皺起眉頭,如果皇帝繼續追問,她可以給出天衣無縫的解釋,可他一言不發,她猜不出他在想什么,心里完全沒底。
難道是沐國公的事情給了他刺激,他的重心沒放在自己消息來源上,而是在沐國公貪墨餉銀上:“皇上,沐國公是臣妾父親,他的性子,臣妾了解的一清二楚,他是絕不可能貪墨銀兩的,還請皇上明查!”
皇帝放下茶杯,冷聲道:“有人狀告他貪墨餉銀,數額巨大,事情驚動朝野,京城,朕要給文武百官和黎民百姓們一個交待,不能隨意放人!”
“臣妾明白?!笔珏πΓ呱锨?,親自為皇帝沏滿茶水,不著痕跡的試探沐國公在皇帝心中的地位:“治罪講究人證和物證,若是證據不足,自然會還沐國公清白……”
“沐國公的罪名,只怕沒那么容易洗清!”皇帝低沉的聲音在房間中慢慢響起,淑妃微微一怔,皺眉道:“臣妾不明白皇上的意思!”
皇帝看著杯中的茶水,聲音微冷:“沐國公府搬遷,金銀珠寶裝了十幾車,一路招招搖搖的走到別院,京城成千上萬的百姓都看到了……”
淑妃一驚,咬牙切齒,那對夫妻和燕王是一伙的,設計沐濤賭輸,搶走沐國公府,老夫人他們搬家,肯定要將所有財錢都帶走,滿滿十幾車的錢財,一路走來,京城諸多百姓圍觀,都知道沐國公府很富有,再暴出沐國公貪墨餉銀,誰還會相信沐國公是清白的……
“請皇上明查,那些銀兩都是沐國公府祖上留下的,幾代人的積累,完全可以有那些錢財的!”
“朕會命人仔細調查,不會冤枉一名清官,也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貪官!”皇帝轉頭看著淑妃,利眸中閃爍著的冷芒看的淑妃一陣心驚。
兵部每次下發的餉銀都是經過了層層盤剝的,到了將士們手中,都已所剩無已,西涼朝中文武百官,多少都沾了些銀兩,如果較了真,仔仔細細的查下來,沐國公也不怎么干凈。
“皇上,不知沐國公的案子由哪位官員負責?”
“暫交京兆府和刑部安大人聯合審理!”皇帝沒有隱瞞,語氣平淡。
淑妃又是一驚,京兆府是燕王的人,刑部姓安的是鎮國侯府的人,由他們兩個聯合主審,沐國公哪里還會有活路:
“皇上,沐國公貪墨的是兵部的餉銀,由京兆府和刑部審理,只怕不太妥當,不如交由兵部王大人主審如何?”王大人和他們是站在同一條戰線上的,由他來主審,沐國公可能會受些小罪,但最后的結果肯定是無罪釋放。
皇帝橫了淑妃一眼:“朕和燕王剛才在御書房已經定下了主審官,豈能輕易改變!”
燕王,又是燕王!
淑妃一怔,隨即氣的咬牙切齒,若說剛才她只是懷疑,現在已經百分百肯定,燕王在和他們做對,沐國公府從未得罪過燕王,他為何處處針對他們?
皇帝冷冽的目光掃過淑妃陰沉的小臉:“愛妃不必擔憂,若沐國公是清白的,定會無罪釋放!”
“臣妾明白,多謝皇上寬慰!”淑妃笑笑,笑容有些僵硬,沐國公貪墨了銀兩,由兩名敵人聯手審理,哪里還會清白……
“多抄抄經書,倒是可以平心靜氣,朝堂上沐國公的事情,朕和文武百官會處理,愛妃不必著急,許久不見愛妃寫字,書法可進步了?”皇帝淡淡說著,俯身去撿地上的碎紙片。
淑妃猛然一怔,碎紙片上的人臉,絕不能讓皇帝看到!素白的小手伸出,快速抓起距離皇帝最近的幾張碎紙片。
“愛妃何意?”皇帝伸手撿空,抬眸看著淑妃,目光銳利如刀。
淑妃心中微微一驚,暗道自己太過急切,多疑的皇帝對她起了疑,嘴角輕輕揚起,勾勒出一抹溫和的笑:“臣妾心神不穩,寫的東西也很凌亂,怕是難入皇上的眼?!?
“常言道,心煩意亂時最能看透人心,愛妃寫的這幅字,表達的可是內心最真實,朕若不看一看,如何了解愛妃!”皇帝平靜的聲音聽到淑妃耳中,透著說不出的寒冷,她心頭微顫,面上卻是笑意盈盈:
“臣妾一時心煩,就在這紙上亂涂亂畫,那不是字,簡直就是一團亂麻,自己都不知道寫了什么,還是不污皇上的眼了!”
“不知愛妃亂畫成了什么圖案?”皇帝凌厲的目光看向地上的碎紙片,微微凝深。
“就是一些道道和杠杠,不是字,也不是畫,看著只會更加心煩!”淑妃輕輕笑笑,挽著皇上的胳膊站了起來,拉著他走向桌邊,拿起了墨硯中的狼毫筆:“若是皇上喜歡,臣身立刻為皇上寫一張祈福的壽字!”
轉頭,對著小宮女沉聲吩咐:“翡兒,快把地上的碎片收拾干凈,別擾了皇上的心思
”是!“小宮女走進來,蹲在地上,快速撿起一片片的碎紙放進紙袋,清清的目光四下觀望,再三確認地上沒有了碎紙片,方才拿著紙袋慢慢退出了宮殿。
淑妃不著痕跡的松了口氣,身旁淡淡的龍涎香飄散,她美麗的小臉上浮現最迷人的笑容,看向皇帝:”皇上,您覺得,一張大的壽字好看,還是寫幾個小的壽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