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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決凌道:“既然如此,今后無須再提這種話。”
辜雪存沉默了片刻,道:“嗯。”他頓了頓,“你說,我爹如此強帶我們前往大理,是為了什么?”
路決凌面上神色這才緩了緩,繼而才道:“他如今是大越朝的鎮南王。”
辜雪存坐在桌邊倒了杯茶,正舉杯要喝,聞言愣了愣,他還真沒考量過,成了凡間王爺的柳寒時整天會想什么,莫名其妙道:“是又怎么了?”
路決凌卻沉默了片刻,并未回答這個問題,突然問道:“你可否要與他相認。”
辜雪存一怔,手里的茶杯頓在了唇畔:“我不知道……況且,如今這情形……”他苦笑了一下,“他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我又要如何跟他相認。”
路決凌靜靜看著辜雪存,沉聲道:“這些你不必管,你只需要告訴我,想不想跟他相認。”
辜雪存:“……”
辜雪存:“你想干什么?”
路決凌淡淡道:“日后他恢復記憶,你要問什么可以再問。我只問你,此刻,現下,想不想像鎮南王世子那樣,有他這個父親。”
這句話讓辜雪存心中某根弦被狠狠的觸動了一下。
像陸慕泊這樣,有他這個父親,父慈子孝、和樂融融,讓他叫他爹?
辜雪存覺得他應該憤怒的拒絕,然后問路決凌在開什么玩笑,柳寒時怎么配讓他叫一聲父親,他怎么配?
可是辜雪存的內心深處有一個聲音在瘋狂的鼓動著、吶喊著,那聲音說:你不要騙自己了,你分明很想的、你分明羨慕陸慕泊羨慕的要命,當初他失蹤后你分明哭的整夜整夜睡不著,你分明一直在期待他會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會有什么難言之隱,當年才會離開。
辜雪存怔怔的坐在那里,雙目空洞,一言不發。
路決凌的聲音,好像在拷問他內心深處最隱秘的渴望:“雖然此時無法讓他恢復記憶,但我有辦法讓他知道自己是你的親生父親。”
辜雪存聲音干澀:“……真的嗎?”
———
鎮南王府,書房。
“慕泊,你好好看看這封書信。”
陸泓將一封書信從懷里取了出來,緩步走到明顯有些局促不安的兒子面前,將那封信遞給了他。
陸慕泊本以為父親把自己單獨叫來書房,多半是要訓斥點他什么,雖然他也已經很久沒管過自己了。
總之他覺得,比起過問他的功課,訓斥反倒還更可能些。
誰知陸泓遞給他這封信,臉上神色卻仍然緩淡仿佛并無責備之意,陸慕泊有些納悶,還是依言接過了那封書信,剛看了一半,他就面色劇變,嘴唇發白,顫聲道:“父……父王,這……這……”
陸泓唇角勾起一個淡淡弧度,道:“怎么,嚇傻了?”
陸慕泊終于把整封信都看完了,目光里有些不可置信,聲音嚇得發抖:“這……這都是真的嗎……”
陸泓定定看著他,道:“泊兒。”
陸慕泊眼神茫然,大腦一片空白。
“這就是當初我與你娘,為何一定要離開京城的緣故。”
陸泓從陸慕泊手里扯回來那封薄薄的信箋,將其在燈臺的燭火上點燃,看著明黃色的火焰順著那紙張一點點向上攀爬,然后一下松開手,看著那紙張一點點被燒成灰燼。
“這些年我從來不曾對你有過任何管束,只因我原本不信此事真的會發展到如今這個地步,本來希望你能一生無憂無慮,待我百年后,你就在南疆繼承王位,繼續做這富貴閑王。”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如今看來,卻是不能了。”
陸慕泊喃喃道:“四叔和五叔他們瘋了,都瘋了……”
陸泓淡笑一聲,道:“瘋了?自然早就瘋了,否則,你以為為何你二叔至今無子?”
陸慕泊一怔,不可置信道:“是……是四叔他們……不對,父王,您知道此事?為何不告訴二叔?”
陸泓臉上笑容慢慢斂去:“我自然告訴過他,故而當你二叔不再聽我的勸告后,我便知道京城留不得了。”
陸慕泊茫然道:“怎么會,父王您可是唯一一個和二叔一母所生的……他不是與您最親厚了嗎?”
陸泓看了他很久,最終才緩緩嘆了口氣,道:“可嘆,如今卻已經是把你養成了這幅模樣,我與你娘的溺愛,日后恐怕反而要害了你。”
陸慕泊茫然道:“父王,您這話什么意思?”
陸泓溫聲道:“泊兒,你好好想想,我與當今圣上,是先帝元后所出的唯一兩個兒子,一母同胞的親生兄弟,倘若陛下無后,皇位無人繼承,最名正言順能繼承大統的,是誰。”
陸慕泊思索了片刻,臉色霎時白成了一張紙,面色大變:“您是說……”
陸泓沉聲道:“是我,是你,是我們鎮南王府,不僅是受陛下忌憚,更受你四叔五叔忌憚,如今這個當口,我們只要行差踏錯一步,整個鎮南王府都要受滅頂之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