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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俊美的五官猛地在辜雪存眼前放大,還未等辜雪存反應過來,兩片溫熱的唇瓣已經貼了上來。
這個吻雖然來得突然,卻是前所未有的細致而悠長。
路決凌按著他后腦的手,力度不大也不小,剛好能鉗住他,又剛好不會讓辜雪存覺得壓抑和不舒服。
路決凌身上的酒氣已經淡了許多,淡淡漂浮在辜雪存鼻尖,醺的辜雪存腦海有點發懵,他本來只是呆呆的接受著,然而吻著吻著,不知是本能還是心中本來就渴望著,辜雪存的雙手竟然不知不覺的環上了路決凌的肩膀。
月霽清輝,風送暖香。
良久,路決凌才松開了他,他低頭看著那少年,聲音里帶著絲淺淺笑意:“你再說一遍,你不稀罕?”
辜雪存感覺臉上燒的發燙:“我……”
路決凌道:“倘若不稀罕,辜少宮主,手在哪里。”
辜雪存:“……”
他受驚一樣想縮回手,卻被路決凌一把拽住。
月光下,路決凌的眼神是如此的認真、如此的深邃,他明亮而澄澈的眼眸簡直像會說話一樣,攫取走了辜雪存全部的心神和注意力,讓他忘了呼吸。
辜雪存心中,不知為何好像山洪傾泄一樣,他突然覺得自己這些日子,也許真的是跟隨著身體的變化,心智也變得像個幼稚的小孩。
長晏說要幫他看清自己,可是難道他以前看不清嗎?
他看清了,他心里再清楚不過,路決凌于他而言,就是這世上獨一無二、除卻巫山不是云的那個人。
既然已經這樣了,為什么不承認呢,為什么不放縱呢,為什么不扔掉一切執念再試一回?
辜雪存一把拉住路決凌的衣領,猛的將他拽到自己面前,看著他惡狠狠道:“路決凌,你聽著。”
路決凌似乎沒想到他會有此舉動,明顯愣住了。
辜雪存一字一句,他知道他既是說給路決凌聽,也是說給自己聽:“我……想了你整整一百多年,這一百年來,我睜開眼是你,閉上眼也是你,我忘不了也放不下。我當然稀罕你,而且全世界我只稀罕你,你滿意了嗎?”
明月清輝如舊,月下人的心境卻已大不相同。
空氣靜謐而安靜。
辜雪存說完,胸膛急促起伏,他不敢去看路決凌的眼睛。
良久,耳畔才傳來了那人低低的笑聲。
辜雪存愣了愣,還沒來得及去想他笑什么,就被一把攬進了男人溫暖寬闊的懷抱。
路決凌在他耳畔低聲笑道:“滿意了。”
————
翌日。
拙守真人打開門看到路決凌的時候愣了愣,道:“師弟,你回來了?”
路決凌正坐在院內石凳上,手里拿著一塊繡著文竹的方帕,垂著眸一言不發的認真擦拭著洞知簫身。
他聽見拙守真人問話,這才抬頭看了看他,道:“嗯,昨夜就回來了。”
“我還以為你們昨天沒回來。”拙守真人納悶道,“你和小師侄干什么去了?”
路決凌淡淡道:“看看風景,談談心。”
拙守真人認真捋了捋胡須,點頭道:“也好,多了解了解徒兒整天在想什么,省的像我一樣做個糊涂師父。哎,可惜我便是想和臣兒好好談談心,也是不能啊。”
跟在拙守真人背后剛剛踏出門的沈玉臣:“……”
拙守真人道:“誒,小師侄呢?”
路決凌手上動作頓了頓,道:“下山買油糖酥餅去了。”
拙守真人莫名其妙,剛想問他為什么,院門吱呀一聲打開,辜雪存捏著兩個油紙包回來了。
他今日特意起了個大早,盡管路決凌說不需要,他還是覺得禮尚往來,路決凌給他做過的,他也要補回來。
把那個餅塞到路決凌手里,道:“吃不吃隨你,要扔也行,別讓我看見就好。”
辜雪存這才抬頭看著拙守真人,納悶道:“師伯,你傻站在這干什么?”
拙守真人:“……”
拙守真人:“今日晚些便是龍君與玉氏神女的合籍大典,一會我們就要前往山巔行宮吃酒去了,你們倆吃太多,酒筵上沒胃口豈不可惜。”
辜雪存一愣,沉思了片刻道:“師伯,你說的好有道理。”
他轉身就想把那個餅從路決凌手里抽回來,誰知那人卻攥的死緊,辜雪存扯了幾下都沒扯動。
路決凌淡淡道:“給我了就是我的,豈有贈物回取之理?”
辜雪存:“……”
正此間,院門被敲響了幾下,辜雪存愣愣回頭去看,只見原本就敞開的院門前,站著個眉眼嬌俏艷麗的女子,她身后還跟著個十八九歲神色恬淡的少女。
正是十七和十九。
辜雪存愣在原地。
路決凌也突然站起了身來。
十七眼神盯在辜雪存身上,輕聲道:“我有些事,想找貴派這位小公子一敘。”
拙守真人突然想起來,他在紫霄宮前給辜雪存看的面相,見來人又是春華宮的美貌女修,心中警鐘大作,一把將辜雪存扯到身后,看著十七道:“有什么話姑娘盡可直說,我小師侄年紀還小不懂事,我們做長輩的也好幫他聽聽,拿拿主意。”
辜雪存嘴角一抽:“……”
十七目光轉向辜雪存,道:“不可,我找他是私事,不好讓他人聽見。”
辜雪存聽到這里,心知十七多半是知曉他身份了。
拙守真人聽到“私事”兩個字,更加覺得自己的推斷沒錯,跟護崽的母雞一樣拽著辜雪存不撒手:“我師侄昨日前與姑娘你都素未謀面,能有什么私事?”
路決凌卻突然道:“師兄,石月的確與她是舊識,讓他去吧。”
拙守真人一愣,轉頭看著路決凌:“是么?”
路決凌頓了頓,頷首。
辜雪存聞言,點了點頭,邁步離開了青玉居。
路決凌面上神色雖然如常、攥著洞知的手指卻緊了緊,拙守真人自小看著他長大,見狀便知他心緒不寧,納悶道:“你分明也不放心,干嘛放他去,春華宮女修一個個都厲害著呢,萬一小師侄招架不住,被勾了去,回頭又走你當初的老路……”
路決凌聞言,抬眸看著拙守真人道:“師兄。”
拙守真人說到一半被他打斷,奇怪的看了看他:“怎么了?”
路決凌淡聲道:“辜雪存沒有勾引過我,他與我之間,是我先動心、亦是我先一廂情愿,他并無過錯。”
拙守真人一怔,道:“師弟……你……”
“與他相知相識,我從未后悔。”
拙守真人嘆了口氣,道:“師弟,你誤會了。”
“我說這話,并不是責怪辜少宮主,也不是輕貶于他,辜少宮主雖然風流些,心術卻并非不正,我豈會輕易對他有偏見?但緣分并非只講一句喜不喜歡,也要看適不適合。你自小在紫霄山上修行長大,不知世情不知人心,于情愛一事更是單純如白紙。而辜少宮主長在軟紅堆里,人家能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和你這樣的死腦筋怎么會是一路人?你愿意吊死在一棵樹上,人家未必愿意。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正因如此,你倆之后才會平添波折、事不能美。”
路決凌聽完,沉默片刻。
半晌,他才道:“師兄,緣分一說最是虛妄,我只相信事在人為。”
拙守真人愣在原地。
————
十七眼眶泛紅的看著辜雪存,一言不發。
辜雪存見她神情,那還能有不明白的,嘆了口氣,道:“是長晏告訴你的吧,這三年來讓你們擔心了。”
十七聽他自己承認,眼淚終于忍不住奪眶而出,沖上前去一把抱住他,哭道:“大師兄,你真的沒死啊!”
辜雪存無奈,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哪有那么容易死,你看我一出生,接連克死爹又克死娘的,我命硬著呢,誰死也輪不上我死,不哭不哭啊。”
誰知不僅十七哭的更厲害了,連十九也不知從哪摸出了塊小手帕擦起了眼淚。
辜雪存:“……”
他心知女孩子哭起來不為了別的,只為了發泄情緒,此刻勸她們不哭也沒用,便只好伸手拍拍十七的背低聲寬慰。
半晌,十七才終于哭夠了,擦了擦眼淚,道:“我去找過了長晏公子,他已經將事情都告訴我了。”
辜雪存頷首,又笑道:“也好,不過你如今叫他公子恐怕不妥當,他都當爹了。”
十七破涕為笑,半晌臉上笑容又漸漸淡去,遲疑道:“大師兄,你留在紫霄派,為……路真人解毒后就回來嗎?”
辜雪存沉默了片刻,不知該不該把他和路決凌已經和好的事告訴她。
十七又問道:“紫霄派的人對你好嗎?有沒有欺負你?”
辜雪存一愣,有些無奈,笑道:“哪能欺負我呢,我現在可才十六歲啊。”
十七扁扁嘴道:“昨日我見你相貌,還以為是路……路真人找了個和你長得像的……要……要……”
辜雪存奇怪道:“要什么……”
十七結巴道:“總之就是……替身什么的,然后想著你的模樣和替身……那啥,凡間的話本子里不都是這么寫的么?”
辜雪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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