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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決凌倒也并不窮追猛打,他手指一拂、剛才被辜雪存弄亂的棋局便恢復(fù)了原狀。
路決凌重新捻起被辜雪存扔進棋盒的黑子,遞了過來,淡淡道:“多大年歲了?不許耍賴,好好下完。”
辜雪存這才猛然想起,自己年紀(jì)原本是比他要大的,回憶一下今日他的各種行徑,卻像個一味耍賴的毛頭小子,他終于有點不大好意思,老臉一紅,慢吞吞的接過了那枚黑子。
接過棋子的瞬間,路決凌微涼的指腹在他指尖輕輕擦過,辜雪存受驚一樣捏著棋子趕忙縮回了手。
路決凌淡淡道:“的確不曾想到,百年不見、辜少宮主變成了如今這幅樣子。”
辜雪存一愣:“什么?”
路決凌從棋盒中取出一粒白子,似笑非笑道:“百年前、你可不是如今這幅模樣,什么都敢說,膽子也大的很。”
辜雪存心道、關(guān)鍵百年前對上的也不是你……是阿決啊。
“你可還記當(dāng)初得贈我洞知時,你說過什么?”
辜雪存茫然道:“我說什么了?”他見路決凌神色似乎又有多云轉(zhuǎn)陰的跡象,連忙又道,“畢竟一百多年過去了,我哪能什么事都記得?”
路決凌的語氣平靜無波,聽不出情緒:“你說——阿決,這柄簫贈你,你以后看著它,就要時時念著我。”
“你還說——望君洞明,知我心意,故而此簫名為洞知。”
辜雪存:“……”
辜雪存:“陳芝麻爛谷子的事……你干嘛非得再提……”
路決凌落下棋子,淡淡道:“既然你貴人多忘事,我就幫你重新想起來。”
辜雪存沉默了片刻,道:“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路決凌搖頭道:“不曾。”
辜雪存終于忍不住發(fā)問:“那……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這個問題在他心中壓抑了整整一百年,此刻終于被辜雪存狀似無意的拋了出來,他雖然臉上看上去鎮(zhèn)靜自若,心跳卻快的有如擂鼓。
路決凌抬眸看他一眼,輕聲道:“你是問,當(dāng)年我聽到你說,和我不過是逢場作戲——我是怎么想的?還是問,你明明信誓旦旦的告訴我,不愿合籍舉行大典,是因為你覺得有情人不需這些儀式也能天長地久,結(jié)果卻告訴別人,你其實從來沒想過,要將你我的關(guān)系公之天下——我是怎么想的?”
辜雪存沉默。
路決凌低聲道:“我很傷心。”
辜雪存心中一抽……他當(dāng)然知道,路決凌何止是傷心,雖然當(dāng)初是焚燭設(shè)計,但路決凌的確也是在結(jié)丹之際,聽到了他的這些混賬話,才會弄的真元逆亂、走火入魔。
這都是事實。
辜雪存艱難的逼自己開口:“……對不起。”他頓了頓,“我那時……的確是個混蛋。”
路決凌勾唇一笑:“你如今仍是個混蛋。”
辜雪存:“……”
“但我不在乎。”
辜雪存一愣,抬頭看他,問道:“你……什么意思?”
路決凌落下一粒白子,臉上一派平靜:“我只是后悔,一百年過去,我才想明白一個道理。”
“……什么?”
“惡人只有惡人磨。”
辜雪存愣在原地:“你……”
路決凌看著棋局,淡淡道:“你要輸了。”
辜雪存瞅了一眼,這才發(fā)現(xiàn),他一直心不在焉,棋面上路決凌的白子已然一片山河大好,將他的黑子圍追堵截的幾乎再無生路。
他撇撇嘴,把手里的棋子一扔,哼道:“本來我下棋也從沒贏過你。”
路決凌看他一眼,似笑非笑道:“……剛才在拙守師兄面前,你自己說要親手做身新衣給我,可不要忘了。”
辜雪存:“……”
一聲鶴唳傳來,兩人身一下一震,幻境潰散——
白鶴落在一片漢白玉鋪就的廣場上,此時廣場上人流涌動,各個門派的修士穿梭其間,抬眼去看天空中,不時還有御劍、御風(fēng)、乘坐靈獸的修士往來其間。
廣場兩側(cè)張燈結(jié)彩,寫著“玉”字的大紅的燈籠高高掛起,看著便十分喜慶。
夜山到了。
不知道究竟是不巧,還是太巧,他們落地之處旁邊,赫然是幾個春華宮的女修。
一眾緋衣女修中,領(lǐng)頭的是個面容嬌俏艷麗、約莫二十來歲的美貌女子,她身邊還跟著個十七八歲模樣、眉清目秀、神色恬淡的少女。
正是已經(jīng)長成了大姑娘的十七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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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天氣越來越冷,坐著都能感覺到j(luò)io底一片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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