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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得解釋一下尹維的來歷,捧尹維是因為他可能是白烈的兒子,或者至少是比較重要的人;那么白烈呢?白烈跟黑虎有點關系,就是那個打劫差點要了蔣繹的命的那個亡命徒???,這么就差不多能說得通,還能把他們父輩的恩怨揭過不提,多么完滿。
談衡簡直要熱血沸騰了,他原來怎么沒想到這么好的辦法呢?
談衡忽然睜開眼睛,可惜車里昏暗,蔣繹看不見那里面灼熱的期盼,來自即要美夢成真的將來。談衡覺得自己好像已經完全清醒了似的,渾身都有使不完的力氣。他急切地對蔣繹說道:“小繹,我們回家吧,好嗎?我有話跟你說?!?
也許七年的恩愛繾綣真的足夠讓他們心有靈犀,蔣繹在那一刻清清楚楚地感覺到心中一動,就像是被什么東西撞了一下似的。他感同身受著談衡的期待,輕輕“嗯”了一聲。
冰釋前嫌就在眼前,怎么不讓人欣喜若狂?談衡當下就想去握蔣繹的手,可還沒等他把手伸出去,眼前突然亮起一片強光。談衡下意識地拿手去擋眼睛,下一秒,那光突然刺破了他被酒意麻痹得得意忘形的神經,凜然疼痛。
談衡怔住了,他這才覺得他是真正地醒酒了。
在本來空闊黑暗的郊區小道上,那輛沖著他們呼嘯而來的廂式貨車就像是憑空出現的一樣。這是條狹窄逼仄的單行道單車道,兩側都是欄桿,那輛大車違規逆行,還偏偏好像沒看見他們似的,沒半點剎車的意思。蔣繹避無可避,猛踩剎車的同時硬著頭皮一點點打方向盤——幸虧他頭腦清醒,清醒地把坐在副駕駛上的談衡讓了出去。
“不許!”談衡慢半拍看明白了他的意圖,立刻方寸大亂,竟伸出手想去奪蔣繹手里的方向盤。然而他沒來得及,巨大的撞擊聲在他耳邊炸開,彈出的安全氣囊將他們牢牢固定在座椅上。談衡一陣頭暈目眩,巨大的恐慌連痛覺神經都擠出了他的腦海,他只顧急切地叫著蔣繹的名字。
“我好像沒事?!笔Y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虛弱,但是還算平穩。
談衡松了口氣。
幸虧他們的車重且結實;幸虧他們車速不快。談衡沒有受傷,而正面撞上火車的蔣繹也表示沒有非常明顯的不適。沒一會,警察和救護車先后到了,拉著他們去了最近的醫院。
談衡酒后出了一身冷汗,剛才被風一吹有點著涼,而蔣繹除了幾處軟組織挫傷外還有點輕微腦震蕩,醫生說“問題不大,躺一天就好了”,算是有驚無險。而談衡不放心,非得強迫醫生讓蔣繹住一天院。醫生無奈,只得答應了下來。
肇事司機早在他們下車之前就不見了蹤影,而事故調查很快也有了初步結果——那是輛報廢了近一年的貨車,跟它曾經的車主早就沒關系了,也不知道為什么還會被開出來。
而會不會再有下一步的線索,要看肇事人手腳干不干凈。
談衡平復了一下心情,輕輕推開了病房門。蔣繹躺在慘白的病床上,閉著眼好像睡著了。他只露出大半張臉,被連累得看著一點血色也無。談衡走到病床前坐下,渾身好像被卸了力氣似的,軟弱地將臉埋進雙掌。
“阿衡哥?!笔Y繹居然沒有睡著。
談衡霍然抬起頭,眼睛隱隱有些濕潤。蔣繹劫后余生,倒顯得比他平靜多了。他這么多天以后頭一次對談衡露出一個沒摻雜惡意的笑容:“你剛才想要跟我說什么?”
談衡這才想起還有這么一回事,前后幾個小時的工夫,那個沖動得想法便顯得可笑起來。果然是喝多了啊,談衡自嘲地想道。
談衡輕輕搖了搖頭,對蔣繹說道:“不……沒什么?!?
☆、第五十一章
談衡早忘了自己說出那句話時心里是如何苦澀的, 可他沒法忘記蔣繹當時突然黯淡下來的眼睛,讓他覺得心如刀割。
蔣繹一言不發地閉上眼睛,只疲憊地說了一個字:“好?!?
那一刻,談衡居然無師自通地學會了察言觀色。他覺得蔣繹這會可能不太想跟他待在同一間病房里,于是起身走了出去,想了半天,把傅秉白從被窩里揪了出來。
蔣繹其實沒什么事, 第二天一早就出院了,剛好跟傅秉白一起回家。蔣繹的臉色一直不太好,傅秉白覺得這倒是也算正常, 畢竟昨晚的宴會和車禍都算不上什么愉快的體驗。他自己半夜沒睡,有點沒精打采的,因此兩個人沉默了一路,到家之后傅秉白一頭扎進自己臥室補覺, 蔣繹慢吞吞地洗澡擦藥,腦子里都是昨晚的事。
談衡后來跟警察的對話沒對蔣繹提過, 但是他想想也知道那個車禍八成不是偶然事件。至于幕后主使是什么人,蔣繹心里已經有了大概的猜測;他唯一不能理解的是,當時談衡可也在那一輛車上啊!
不過是那人思慮不周也說不定,畢竟他跟談衡鬧翻也不是一兩天了, 也許那人想不到他們兩個會一起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