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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鶴青道:“我跟她說了,學校臨時有事,我就先走一步了。她還給你說這個?”
周母有點不高興:“不是她跟我說的,是我主動問人家,人家才告訴我的,你可得對人家上心著點,我會經常問的,別想給我撒謊混過去!”
周鶴青揉了揉眉心:“我知道了,媽。你按時吃藥,按時做透析,別操心這些有的沒的。”
周母道:“我怎么就不能操心了?你學校真有事?你不會還背著我和那個狐貍精來往吧?”
周鶴青往旁邊看了一眼,陽光劈開了灰蒙蒙的藍,落在他卷翹的睫毛上,那上面似乎盈了些淚,不由得,周鶴青呼吸就慢了半拍。
他急急同母親說道:“媽,我現在有點急事,回頭再跟您說啊。”便把電話扔在柜子上,繼而整個人覆上去,他這才挺清楚徐閃亮在說什么,他說:“愛我。”
日子就這么渾渾噩噩地過著,周鶴青似乎在母親、徐瑾、閃亮之間找到了一種微妙的平衡,平日里和徐瑾一起陪母親去做透析,然后吃個飯算是交差,再回到徐閃亮家里給他做飯,盯著他吃完自己再離開。所幸他大大小小的論文已發,對于這個即將畢業的博士生不常出現在工作室里,導師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也不是沒有好事發生,月底的時候,海市另一所著名高校給他發來工作邀請,年薪補助他都十分滿意,便一口答應下來。一開始只是做一名講師,但他年輕有為,想要出人頭地也不過是時間關系。
他掛掉對方的電話,興沖沖地只想慶祝一下,他頭一個想到的就是閃亮,便打開通話記錄想要給他打電話,指尖在屏幕上滑動了好久,在長長的“徐瑾”的里,才找到一個不那么起眼的“閃亮”。
周鶴青皺了皺眉頭,暗自檢討最近自己確實對閃亮給予的關心少了。
對面很快就接了,隱隱約約的似乎傳來人聲,周鶴青問:“你在哪兒?”
閃亮“啊”了一聲,那些嘈雜的聲音弱了下去:“在家呢?怎么了?”
周鶴青便舒展眉頭笑起來:“在看電影?”
閃亮:“嗯。”
周鶴青:“走,收拾一下,我請你吃大餐,今天發offer了!”
閃亮也有點高興,他先恭喜了一下周鶴青而后道:“嗯……不能在家里吃嗎?我不太想出門,我們可以選擇外送的。”
他不是不想出門,而是不敢出門。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他開始感到害怕,他害怕自己一旦走出那個像“門”一樣的東西,他的夢就碎了。
他總哄他,騙他,再沒完沒了抱在一起親在一處,就以為日子還能過下去。可他們彼此都心知肚明,表面的和諧不過是個虛偽的假象,那橫在他們心口上的刺,以為只要不去碰它,便能將它徹底遺忘掉。可那是刺啊,它橫在那里,插在心尖上,在每一個不經意的瞬間提醒你它的存在。哪怕是只風過,哪怕他只是在捕風捉影,也能叫人痛徹心扉。
徐閃亮不知道自己還能在這場病態的關系里堅持多久,他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他覺得自己像個妒婦,或者說是像一段婚姻關系中不受丈夫寵愛的妻子,日日夜夜守在曾經他們充滿歡笑的家里,日日夜夜得不到垂憐。他變得沉默寡言,喜歡呆在家里花大量的時間看書看電影,好像只有在腦海里塞滿別人的故事,才不會覺得自己的人生是多么的凄苦。
周鶴青回來的時候,屏幕里正在放映著《怦然心動》。在飯店點好的外送還沒送來,他靠坐在懶人沙發上把徐閃亮圈進懷里。他對電影沒什么興趣,因為以前功課多學業重,他要把大量的時間花費在對的事情上,但既然徐閃亮想看,他就只好陪著他一起看。
他是從中途才開始看的,不懂前言,想要和徐閃亮搭話,就亂七八糟說些什么:“這倆小孩真有意思”“這也太巧了吧”“編故事呢”云云。
徐閃亮忍無可忍,一把捂住他的嘴:“你傻啊,這世上哪來那么多的巧合,怪在她喜歡他那么多。”
是啊,怪就怪在他喜歡他那么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