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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午，林摯看見莊映棠就高興，想起黎霏就發(fā)愁，整個人都有快精分了。程珂以為他是被莊映棠折磨的，收工的時候十分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道：“左右只有三天，忍一忍就過去了?！?

林摯想到黎霏說要陪他拍戲，不由得悲從中來：“三天過不去啊。”

程珂轉(zhuǎn)念一想，也對，等回頭拍上戲了，可憐的小林挨的罵只多不少。他一時詞窮，只好灌雞湯：“生活總是美好的，多想想高興的事?！?

林摯一聽，頓時雀躍起來：“對啊，莊導(dǎo)叫我九點(diǎn)鐘去找他試戲呢！”

程珂：？？？

這會兒離九點(diǎn)還有一個多小時，林摯迅速解決了晚飯，洗了臉，換了身新衣服，又拿出劇本，把自己的那五場戲細(xì)細(xì)看了一遍。八點(diǎn)五十，林摯準(zhǔn)時出門——程珂給他安排的房間跟莊映棠在一層樓，十分鐘足夠他走十個來回的。

本來林摯肯定不會遲到，可他一推門，卻見黎霏正站在他的門外。

“黎哥，這么晚了您有事嗎？”林摯詫異極了。

黎霏哼了一聲，自顧自進(jìn)了林摯的房間。他甩出厚厚一份合同：“公司的分成協(xié)議，看看，有什么不明白的問我?！?

林摯沒有動。他為難地看著黎霏：“可我九點(diǎn)鐘約了莊導(dǎo)說戲。黎哥，能不能明天再簽？”

黎霏無情地拒絕了，而且理由十分充分：“你說呢？我今晚就要給老板回執(zhí)，你還想不想干了？”

“你還想不想演了！”林摯剛敲開莊映棠的門，迎接他的是毫無懸念的怒斥：“約好的時間居然遲了半小時，你是現(xiàn)修路過來的么！”

林摯并不想拿自己公司里那些狗屁倒灶的事煩他，只老老實(shí)實(shí)地道歉：“對不起莊導(dǎo)，我下次不會了?！?

然而道歉并不能平息莊映棠的怒火：“林摯，你知不知道張平凌為什么沒拿到這個角色？就是因?yàn)樗囩R遲到！”

林摯不知道還有這一出，簡直惶恐。他無措地看著莊映棠，低聲道：“可是程導(dǎo)說是因?yàn)樗菁疾缓谩?

莊映棠：“……”

莊映棠沉著臉，忽然道：“你看這雪，仿佛永遠(yuǎn)也不會停了?！?

這是從某一場戲的一段話里挑出來的一句臺詞，難度不小。聲情并茂地念完，莊映棠便好整以暇地看著林摯。只見林摯微微塌腰，整個人都顯得有些疲憊，卻用一種十足堅(jiān)決的口吻說道：“可是日出總會如期而至，就算暫時躲在烏云后，它也是來了?！?

這一段到這就結(jié)束了，然而林摯說完臺詞后并沒有立刻出戲，他又慢慢換了一個昂首的動作，好讓從疲憊不堪到斗志昂揚(yáng)的情緒完整地有始有終。莊映棠對他的細(xì)心十分滿意，面色稍緩，道：“臺詞還可以，但是塌腰的動作有點(diǎn)夸張，不像疲憊，像被苦難壓彎了腰，跟你的角色不大相符?！?

林摯在演戲這方面很有天賦，莊映棠性喜留白，說什么都是點(diǎn)到即止，可他總能領(lǐng)悟。一晚上試戲結(jié)束，莊映棠甚至覺得有些意猶未盡，先前見面時那場小小的不愉快早被他拋諸腦后。他親自把林摯送出門，臨別前還叫他明天收工后接著對戲。

林摯大喜過望，如同被餡餅砸懵的少年，暈頭轉(zhuǎn)向地走了。

他們誰也沒有看見，漆黑一片的樓梯口站著一個人。半晌，只聽見“咔噠”一聲輕響，明滅的火光一閃而過，黎霏長而緩地吐出一口煙。

☆、第 8 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