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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小鬼。”竇銀花笑得更厲害了。
武朝宗又問了她幾句話。她卻抬起空洞洞的雙眼看著天空,什么都不說。
“你看到那個殺人的了。前幾天你還想給我們說些什么,但你婆婆不讓,結果把命搭了進去。你也危險,如果不告訴我們實話的話。”武朝宗不耐煩了,他也不管這個女人是否精神失常,只是不斷地追問著,“你明明知道,不要裝瘋賣傻,你是害怕,才裝出來的,我說的對吧?可你再裝,兇手也不會放過你的。”武朝宗聲色俱厲,大隊長在一旁,現在才搞明白竇銀花是在裝蒜。“對,她告訴我這事的時候還好好的呢。”他一邊想,一邊怒吼道:“說不說?再不說,給你喂山。”喂山是這里的一個陋習,將村里或大家族宣判有罪的人綁起來,放到深山老林里,野獸自然會代替劊子手的。
竇銀花看了大隊長一眼,又抬頭看著天空,顯然她寧愿和野獸打交道,也不愿意服從大隊長的權威。
“你應該說呀!這對你有好處。我們是保護你的。我們是警察,人民的警察,我們幫你抓罪犯,抓殺你婆婆的罪犯,可能這個犯人也殺了你公公和丈夫。說吧,把你看到的都告訴我們。”武朝宗換了一副笑臉。他的演技肯定不如竇銀花,如果竇銀花是裝出來的話,但這時他已經不顧一切了。
“錢,錢……”竇銀花忽然說道。
“錢?什么錢?說呀,說下去。”武朝宗興奮起來,他的兩位大將已經在十分鐘前來到了這里,也激動地探出頭來。可是,竇銀花似乎忘了所有的語言,只是記住了“錢”這一個字一樣。從那以后,不管誰問,不管是什么時候,她就能說這個字。
“報告!”趙白、李紅看出隊長遇上了鬼打墻,就大著膽子叫了一聲,幾乎是異口同聲,仔細聽,李紅還是慢了些。
“什么事?”氣急敗壞的武朝宗用更大的嗓門問道。
“現場什么也沒發現,顯然兇手是個有經驗的罪犯,他消除了所有痕跡,一個指紋都沒留下。”趙白說。
“腳印呢?”武朝宗看看陰沉的、還下著小雨的天空,問道。
“也沒有,連院子里都沒有。”
“擴大范圍嘛,到山里去找。”
“這雨……”大隊長囁嚅著。他實在被這三個警察嚇破了膽。
“有話就說,有屁就放。”武朝宗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天氣,在山里就是有腳印也被水沖走了。”
武朝宗一時語塞。他知道大隊長說得對。一個念頭忽然在他昏沉沉的頭腦里亮了起來,如同黑夜森林中走近的火把一樣,他越來越意識到,這個罪犯可能是當地人!
一個死了,一個瘋了,那邊遠的山村里發生的慘劇就像地方戲或地方歌謠一樣,只能在當地流傳,那是個沒有電視的時代。所以,古洛和胡亮自然不知道,這個世界上一個無辜的生命又消失了。他們只是專注于自己的工作,用頭腦——絞盡腦汁,用體力——累斷雙腿,用所有的感官投入到本市發生的連環兇殺案中。雖然,目前沒有發現任何端倪,但古洛相信,有時線索會像飛碟一樣忽然出現在黑乎乎的天上,那會讓人驚奇不已。
果然,伊藤就放起了飛碟。早上,古洛剛上班,昨天詢問艾祖興,讓他感到有些疲勞。“老了。”他一邊想著,一邊責備自己居然睡了八個小時。好不容易,他才沒有遲到。這時電話鈴聲響了,還沒等他往前邁一步,反應奇快的胡亮已經把聽筒牢牢地握在手里了。
“啊!是清水先生呀。”胡亮故意大聲說,同時看了古洛一眼。古洛一手拿著熱水瓶,一手掀起茶杯蓋,正準備給自己泡杯濃茶,一聽到清水的名字,就表演了一個電影中的定格。
“什么?你說什么?好!我們馬上就去。”
古洛本來想問是什么事,但覺得這樣有失風度,就等著喜形于色的胡亮說:“好消息!那個叫伊藤的女人想起了一些重要的東西。”“嗯。”古洛應了一聲。他的情緒突然就低落下來,因為他推測不會有什么信息讓案件偵破有質的飛躍。而結果卻像一位大作家說的那樣,既不是那么好,但也不那么糟糕。
“我拼命想,才想起來。”伊藤還是那副假面具,穿著一身黑色的西服套裝,按她的年齡來說,她的身材保持得非常好了。她文雅地啜了一口咖啡。那時的錢值錢,這一口能值一塊錢,讓古洛看著眼前的咖啡,不敢喝,雖然是日本人請客。“太奢侈了。”古洛心疼地想。他又看了一眼胡亮,那個腐敗分子已經喝了大半杯了,居然若無其事。
“那就說說你寶貴的回憶吧。”古洛說。他的口氣惹得當翻譯的計敏佳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