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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五爺爺?shù)膲垩缇蛿[在院子的花廳里面。
這里四周都架上巨大的天然氣燈,又照亮,又可以取暖。勛暮生沒有叫謝逸然過來,可是大堂哥卻請了一個小戲班子,在院子中搭上臺子開始唱地方戲,一出一出的輪著唱,從《大鬧天宮》唱到《貍貓換太子》,再加上《三弦他爹》和《麻姑拜壽》。
老頭兒剛才是特別高興,可是喝了點酒,他就開始回憶往昔崢嶸歲月稠。
這還算不錯,比較慘的是,他又想起來自己死在三大戰(zhàn)役的生死兄弟和第一任老婆,開始哭,再以后,他又想起已經(jīng)去世的老伴(大堂哥的奶奶)和前年因車禍去世的兒子(大堂哥的父親),他就開始碎碎念一樣說自己活的太長,兄弟什么的都入土了,就他自己還活著,閻王爺不抓他,倒是把兒子抓走了,自己的命數(shù)太硬,連累了兒子。
大堂哥一看勸不住,就讓人把老爺子攙回去了。
客人們還在院子中聽戲,敲鑼打鼓的。
夜已經(jīng)深了,很冷,夜風起來,我披了一件大大的羽絨服,感覺手還是有些涼。勛家的保姆和工作人員從后廚抬出一碗一碗的熱的湯面給大家充饑外加驅(qū)寒,面湯里面加了姜絲,胡椒粉,還有一點點自己釀造的米醋,喝起來有一些酸辣,但是這玩意一入喉嚨,原本有些堵的鼻子就徹底通氣了。
這臺戲一直唱到半夜。
我回來的時候,他們兩個還在辦公室,好像一直有公事在忙,我開始收拾衣服,然后,大堂哥就從前面推門進來。
“四弟妹,在收拾東西啊。”
我和他打了招呼,想要給他泡杯茶水喝,他搖頭,“不用,我就說一會兒話就走。你們明天一早就離開,爺爺估計酒醒不了,就不送你們了,你們大老遠的過來,多擔待一些,別見怪。”
我,“自家人,不用這么客氣。那個,五爺爺沒事吧。”
“沒事。他今天高興,喝多了一些,想太多了。人到一老就容易想太多,然后開始變得多愁善感起來,他年輕的時候不是這樣,那個時候,我父親小的時候做錯一點事情他就又打又罵的,不像現(xiàn)在這樣。……人都有老的一天,……”
大堂哥等了一會兒,勛世奉和勛暮生才從辦公室出來。他們一直用英語快速而激烈的交談著,然后看到等候多時的大堂哥,先是表示了一下歉意,隨后問大堂哥的來意。
讓我意外的是,大堂哥過來,是送了一對黃金戒指的。
大堂哥打開口袋中掏出來的一個小絲絨袋子,里面是一對民國時期的老金子打造的戒指。
這樣的金子很好認,當時提煉金子的技術(shù)不好,純度低,所以顏色并不是像現(xiàn)在的四九黃金這么黃,而是稍微帶著一絲的紅色。原本屬于我,后來歸了蕭容,現(xiàn)在我又拿過來那個黃金薔薇的戒指就是這樣的顏色。
大堂哥,“老爺子說了,你們要結(jié)婚,他沒有什么貴重的東西送給你們,再說,你們什么都不缺,所以,他把當時留下的一對兒老金子的戒指給你們。知道你們年輕人不喜歡這個,不過,放在柜子里面壓箱底也好,這是爺爺當時在破四舊之前,偷摸埋在土里藏下來的東西,民國時期的玩意兒,不算值錢,不過,勝在有個好意頭。”
我拿起來那枚看起來纖細一些的戒指,發(fā)現(xiàn)指環(huán)的內(nèi)部還是鐫刻的東西的,不過,不是花紋,只是印刻著一排字——生死契闊,與子成說。
大堂哥對他們說,“還有一件事,徐公子開價50萬,想要全面收購存在萬荷千峰園里面蕭商的字畫,他說,蕭商不是名家,只是他的故友,所以這個價錢已經(jīng)很慷慨了。老四,這事你說了算,給他嗎?”
勛世奉抬了一下手,大堂哥不說話,勛世奉對我說,“alice,我們這里說一些事情,你幫大堂哥泡一杯熱茶過來。”
他不想我在場,也不想我繼續(xù)聽下去。
我點頭,起身,把黃金戒指放在桌子上,戒指不穩(wěn),在晃,有些微的桄榔的聲音。
沒有人想要喝茶,他們只是想讓我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