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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政先生,周行先生在二十分鐘前試圖離開房間。”
陸政——champion正緩慢地摩挲著周行的臉頰,他看著對方近乎完美的熟睡假象,低笑了一聲。
周行當然聽不到薩拉隱蔽的告密,但champion的笑聲足以讓他繃緊神經(jīng),他極力控制著自己呼吸的頻率,偽裝成熟睡的模樣,大腦卻在飛速運轉,思考著他是否遺漏了什么細節(jié),以至于會讓那人看出破綻。
champion嚴格意義上并沒有對周行實行禁足,他只是耗盡了周行的精力,又將他帶進了保安極好的樓宇中,同時,“不小心”忘了告訴對方內(nèi)部開鎖的密碼。
champion的房子很大,內(nèi)部的設施也非常完備,足以滿足周行的日常需要,這也從另一個層面上延緩了周行發(fā)現(xiàn)自己被軟禁的時間。
周行其實沒有想出門做的事,他只是做個嘗試,但結果卻完全出乎了他的預料,他并不蠢笨,果斷清理了所有他試圖離開的細節(jié),同時,也并不會直截了當?shù)刭|(zhì)問那人為什么要這么做。
他唯一沒有預想到的,是薩拉會向champion告密。
薩拉怎么會告密呢?
薩拉當然會。
“想出門么?” champion突兀地問。
周行依舊“沉睡”,假裝聽不到這句話。
“別睡了,我知道你醒著。”
周行猶豫再三,緩慢地睜開了雙眼。
“你應該多信任我一些。”
“你會讓我離開這個房間么?”
“會。”champion頓了一瞬,補充道,“等你順利受孕后,我會放你出門放風。”
champion在周行的臉上什么都沒有看出,他恍然察覺,周行一直在演戲,也一直在壓抑著自己的情緒。
“好吧,”周行的態(tài)度堪稱乖順,他咬了下嘴唇,“一個月已經(jīng)過去了……”
champion輕易地明白周行未盡的話語,他想了想,問周行:“你相信我么?”
周行想說“不”,話語到了嘴邊,卻變成了虛與委蛇的“我相信”。
“陸政的死亡是一場意外,”champion的語速很快,也很平靜,他說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事實,“他的作息很不規(guī)律,程序員和畫家的工作耗費了他極大的精力。他的身體早就是強弩之末,這一點,你作為他的前男友,應該很清楚。”
“他死于心臟急停,我派人調(diào)查了他的飲食狀況和走廊的監(jiān)控情況,確定他的飲食一切正常,也沒有異常的人進入他的房間。”
“可能他只是太疲倦了,誘發(fā)了心臟的疾病,周圍也沒有人,就這么離開了人世。”
“逝者已去,生者節(jié)哀,我能夠理解你悲傷的情緒,但我希望你,保持鎮(zhèn)定,向前看。”
周行很安靜,他安靜得不像是個活人,過了很久,他抿直了唇線,擠出了一個清淺的笑容,顯得分外疏離與客套,他說:“謝謝你。”
過了一會兒,他又說:“我相信你。”
champion握住了周行的手,像是通過這個舉動,傳遞給對方更多的勇氣與支撐。
“可以難過,但不要怕,我會陪著你的。”
周行機械地點了點頭,卻聽不進去什么了。
他滿腦子都是陸政。
他早就知道陸政的身體很差,但未曾料想過,竟然會差到這個地步。
他沒有監(jiān)督陸政好好休息、按時吃藥,他沒有讓陸政心情愉快、修養(yǎng)身體,他拉著陸政陷入情-欲的洪流里,他拽著他離開家中出門旅游,他和他嬉笑打鬧、爭執(zhí)決裂,他去而復返又和陸政徹夜纏綿,他將陸政的手環(huán)取走、或許令他失去了自動求救的機會……
周行的思維無限蔓延,又不可避免地陷入了死胡同里,得出了完全不利于他自己的結論——害死陸政的人,或許正是他自己。
縱使他不是直接的殺手,他也在某種程度上,成為了“幫兇”。
周行瀕臨瘋狂,卻又格外“理性”。
他像是突然想開了,他說:“人沒了,日子還要照常過的,謝謝你,champion.”
“不用謝。”champion欺身向前,嘴唇停在周行的鼻梁上方,“你想一個人待一會兒么,還是需要我安慰下你?”
周行抬起下巴,啄了口champion的嘴唇,給了對方答案。
兩人折騰了大半夜,champion陷入了沉睡,周行卻睜開了雙眼,毫推開了他的身體。
“薩拉……”周行低聲呼喚。
“在的,周先生。”薩拉同樣也壓低了聲音。
“你可以幫我么?薩拉。”
“你是陸政先生的伴侶,你的權限僅次于他,我當然可以幫你。”
“我想離開這里,我需要一輛車,我想……我想回到那座別墅。”
“哪座別墅?”薩拉溫聲確認。
“……我和陸政的家,曾經(jīng)的。”周行心中的悲哀,仿佛從這一刻才終于傾瀉而出,它像帶刺的藤蔓,裹緊穿透了他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