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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冕靜靜地聽她訴說著,目中閃過一道光芒:“所以,我們能有這樣的緣分,是和玉墜有關,而玉墜是洞慈法師送給你的?”
朱弦點頭:“我們找個機會去拜見他,也許就什么都清楚了。”不過話說回來,朱弦狐疑地看著他,“洞慈法師和你什么關系,他為什么要這么幫你?”不管他贈送她玉墜的本意是什么,但她回到過去唯一得益的就是魚郎,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謝冕想了想,遲疑道:“大概是因為我曾經做過他的弟子吧。”
還有這種事?朱弦詫異。
謝冕道:“我小時候隨祖母去大慈恩寺上香,在山路上遇到一個邋遢和尚討要齋飯,幾個哥哥姐姐都嫌棄,只有我年紀最小,什么都不懂,直接把帶在路上吃的點心都給了他,還送了一壺果子酒給他。邋遢和尚很高興,說我和他有緣,要收我做弟子。
“祖母自然是不肯的,誰知我回家后就開始生病,一直不見好,邋遢和尚又上門來說有辦法治我。祖母沒辦法,只好讓他帶走了我。結果只在他身邊呆了半年,他就說我塵緣未斷,不宜再跟著他,就把我送回家了。又說我命中注定有劫,怕我長不大,念在師徒一場,要設法為我化解。”
“那個邋遢和尚就是洞慈法師?”朱弦聽得目瞪口呆,只覺得謝冕的這段經歷簡直比說書還離奇。
謝冕點頭,露出一絲笑意:“所以說,我當年碰見的那個小女孩其實是八歲的你?”他眼中露出懷念之色,“原來那時的你是那個模樣的。”
朱弦“唉呀”一聲,懊惱地捂住了口,怎么說著說著就說漏嘴了,明明想好了要保密的,這下她小時候的丑樣子他全知道了。
謝冕忍不住笑意更深,附在她耳邊輕輕道:“那時的念念,很可愛。”
這人慣會油嘴滑舌,朱弦根本不相信他的話,想想一個小黑炭頭,還缺了兩顆牙齒,能可愛到哪里去?
謝冕見她一張臉兒氣鼓鼓的,明亮的眸中滿是懊惱,分外可人,不由安慰地拍了拍她,柔聲道:“只要是念念,無論什么樣都很好,我都喜歡。”
他鳳目含波,語帶溫柔,說的她面上又燒了起來,卻無法否認,他這話說得真叫人心里熨帖。
朱弦拋卻了被他識破的糾結,將謝冕所說與自己的記憶印證,整理了下思路道:“所以,我們這段奇遇,正確的順序應該是洞慈法師說要幫你化解劫數,然后將玉墜送給了八歲的我,之后我就來到了八歲的身體中,走的時候玉墜掉了,被你揀去……”謝冕一直將玉墜貼身帶著,她卻沒有再出現,直到兩人成親。
新婚夜,她被玉墜割破了手心,鮮血流入玉墜,大概啟動了某種不知名的力量,她帶著玉墜開始不斷回到魚郎的過去,可記憶卻一直被封印,直到今天,她的鮮血再次浸染玉墜。
記憶的封印被打破,從前的點點滴滴皆上心頭。
唯一不明白的是,洞慈法師究竟為什么會選中她?
謝冕看出她所想,低頭輕了輕她的臉頰,含笑道:“洞慈師父偏偏選中了你,說明我們是夙世的姻緣。我們什么時候一起去拜見他,謝謝他吧。”不管她怎么想,他心中卻是充滿了感激,感謝對方把念念送到了他身邊。
朱弦橫了他一眼,倒是想起了舊恨,冷哼道:“什么夙世姻緣,我們剛成婚那會兒,你可不是這么說的。”
她怎么還記得呢?謝冕大為頭痛,總是自己理虧,低聲下氣地給她陪不是:“那時是我有眼無珠,沒有認出你,你要怎么罰我都可以。”
朱弦斜睨他:“真的?”
他見她眼波流轉,粉頰含春,動人之極,不由心中大動,聲音也喑啞起來:“自然是真的。”
朱弦狡黠笑道:“既如此,你冷落了我一個月,就罰你一個月不得近我的身。”
謝冕的臉頓時垮下,可憐兮兮地喊道:“念念……”
朱弦輕輕搖了搖手,挑眉道:“沒得商量。”
謝冕還待再與她廝纏,想讓她松口,屋外忽然傳來輕巧的腳步聲,然后掃雪的聲音在外面響起:“爺,伯府出事了。思齊院傳出口信,說怕有人查五奶奶行蹤,請您早做打算。”
伯府今日不是舉辦春宴嗎,會出什么事?聞言,朱弦驚訝地看向謝冕,卻見謝冕面容沉靜,顯然早已知曉。她心中猛地一跳,想起被她打暈的康王等一干人,想起自己中的春/藥,難道和這件事有關?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倒計時中了,舍不得一直陪伴的大家,/(ㄒoㄒ)/~~
感謝小天使“未亡人”,“楓葉飄飄”灌溉營養液,感謝小天使“顧槿眠”營養液x30,(づ ̄ 3 ̄)づ
第90章 翻臉
思齊院中, 三七幾個急得團團轉。朱弦待客到一半就消失了,中途叫金瓶送了一個昏迷不醒的朱娟娘回來,自己卻始終不見蹤影。榮恩堂和擷英齋都派了人來問候探視,她們哪敢放人進去, 只推說五奶奶不舒服, 已經歇下了。連衛氏過來接娟娘, 她們也沒敢透露實情,依舊用同樣的話把憂心忡忡的衛氏母女送走了。
結果衛氏母女走了沒多久就出了大事,一群去花園賞新開雙色芍藥的夫人小姐在園中的春歸閣撞破了謝晟與許飛花的丑事。
春歸閣地處隱蔽,若不是聽說有雙色芍藥, 那群夫人小姐怎么也不可能走到那里去。據說被人發現時,兩人衣不蔽體, 正當行那云雨之事,狎浪之聲叫人面紅耳赤。
這一下可掀起了軒然大波,謝晟一向以不近女色,潔身自好著稱, 沒想到竟會在謝家宴客的時候私會表妹,成就好事。尤其是榻上那一灘觸目驚心的鮮紅血跡,分明表明了和他幽會的姑娘還是處子。
更絕的是,被撞破□□后,許飛花一副痛不欲生之態, 紅腫著眼睛找了條繩子就要自縊,好不容易被救下后只是嚶嚶嚶地哭,更叫所有人都一邊倒地覺得必定是謝晟強迫了她, 倒叫謝晟百口莫辯。
消息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傳播開來,謝晟君子之名蕩然無存,人人都說,這位“君子”不喜納妾,沽名釣譽,原來好的竟是偷偷摸摸這一口。
出了這等事,謝家春宴自然只有草草收場,等客人一走完,氣得吐血的許老太太和敬伯立刻把相關人等都叫到榮恩堂去。
朱弦悄悄回來的正是時候。三七幾個一邊服侍她換好衣服,一邊把事情大致和她講了一番,八角惡狠狠地大罵了謝晟一番偽君子,倒是送點心進來的白芷爭辯了幾句,說謝晟一向名聲很好,這次只怕是被人陷害的。兩個人各執一詞,差點沒吵起來,還是三七和石竹做了和事佬,將兩人勸了開來。
朱弦倒是覺得白芷說的有可能。恢復記憶后,她自然知道謝晟不是什么好東西,可是以他的城府,怎么可能會挑在這個時候對許飛花下手,還被人撞破?除非是被人坑了一把。但究竟是誰有這么大的本事她卻想不通,決定等呆會兒和謝冕碰頭,再問問他。
她又詢問了娟娘的情況,知道小姑娘沒什么大事,松了一口氣。想著等空閑時得給大伯母送一封信去,娟娘如此膽大妄為,實在該好好教訓,這次幸虧謝冕來得及時,否則真要出什么事當真是哭也來不及了。
榮恩堂中一片肅然。朱弦到的時候,發現謝晟夫婦、許飛花、還有謝冕都已到了。謝晟夫婦陰沉著臉坐在位置上,許飛花卻跪在許老太太膝下,梨花帶雨,哀哀而泣。
許老太太和謝淵坐于上座,見她過來,俞媽媽將丫鬟攔住外面,立刻將榮恩堂的大門關上。
朱弦覺得奇怪,她本以為謝昆夫婦也會過來,卻沒想到只等她和謝冕兩人。她看向謝冕,謝冕面上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對著她悄悄眨了眨眼。她的心立刻安寧下來,差點忍不住回他一笑,總算想起眼下是什么情況,拿出一副憂慮的面容,和幾人簡單地見過禮,走到謝冕身邊坐下。
“好了,人都到齊了。”謝淵面寒如水,含怒開口道,“這事該怎么處理,得先拿出個章法來。”
許老太太嘆了口氣,仿佛一下子蒼老了好幾歲,頹然道:“事已至此,除了將錯就錯,又有什么別的法子?只是對不起五郎。老大媳婦——”
丁氏應了一聲。
許老太太道:“你準備準備,盡快把飛花丫頭納進門。對外就說兩家早有約定,本就準備最近成親的。”許飛花畢竟是她的娘家人,接到她身邊后一向孝順,深得她心,她雖怒其不爭,究竟還是有不忍之心。既然已經是謝晟的人了,說不得,只能捏著鼻子認下來。說有約定,也不過多一塊遮羞布,說出去好聽些。
丁氏目光淬毒地看了許飛花一眼,隨即垂下眼,灰敗著臉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