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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謝冕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嗤笑出聲:“你不用威脅我,我又不是第一次和你家主上作對。我和他認識的時候,你還不知在哪里當差呢。”
黑衣人沉默下來,半晌:“公子是鐵了心了?”
謝冕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該我問你們,是不是鐵了心要和我一拍兩散?”
黑衣人被他噎住,總算知道自己拿他根本沒有辦法,再開口時,口氣軟了下來,又添了幾分慎重:“我明白了。既然公子信得過尊夫人,我們自然無話可說,只望公子明白,我等的身家性命皆在公子一人。”
無奈對面之人全然不配合。
謝冕依舊一副氣死人不償命的憊懶模樣:“我還是那句話,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若不信我,我們的合作也不需繼續了。本公子正樂得輕松。”
黑衣人再次被他堵得無話可說,沉默片刻,拱了拱手道:“既如此,我先告辭,去向主上覆命。”說到后來,頗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
謝冕無所謂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看著他黑色的身影融入夜色,很快消失不見。這才低下頭,一把將懷中看好戲正看得津津有味的朱弦打橫抱起。
作者有話要說: 寶貝們是去考試了還是去忙別的了?最近評論越來越少,我堅決不相信是你們拋棄我了/(ㄒoㄒ)/~~
第54章 熱情
朱弦措不及防, 驚呼一聲,伸手攀住他肩膀,試圖保持住平衡。他卻沒有馬上將她送回床上,而是低頭看向她。燈火橘色的光芒輕柔地灑在他身上, 光線朦朧, 越顯出他面白如玉, 唇紅如朱,濃密的長睫下鳳目深邃,幽黑如夜。
朱弦目光和他一觸,臉蛋兒微紅。她的夫君真真是個出色的美男子, 可惜——她遺憾地想,身上藏了太多的秘密, 行事放蕩、風流不羈,全身上下,哪兒哪兒都大寫著“危險”兩個字。
若他只是一個普通的紈绔也就罷了,可若是一個普通的紈绔, 她今晚怎么會遇到這樣的事?思緒不由自主轉到剛剛聽到的話,朱弦心知自己只怕撞破了一件不得了的事。那黑衣人身手了得,她沒有被滅口,當真多虧了謝冕的維護。
見謝冕兀自定定地凝視著她,她不由心虛地笑了笑道:“給你添麻煩了?”
“不是你的錯。”謝冕怎么舍得責怪她, 心中嘆了口氣。也是他大意了,因她身子不好,他怕她有事, 不敢遠離,只把在外值夜的八角點了睡穴就在正房談起話來。沒想到她睡得那么沉也會驚醒,聽個正著。不過,聽到便聽到吧,也沒什么大不了的,以后兩人一起起居,他的事不可能事事瞞得過她。只是,到底讓她受驚了。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掠過,她還穿著寢衣,只在外面罩了件薄薄的外套,顯得分外單薄。他皺了皺眉,迅速走回床邊,將她塞回被窩中,嚴嚴實實地蓋好,這才開口道:“以后切不可穿這么少出來,著了涼怎么辦?”
啥?朱弦一臉呆滯,一時有些轉不過彎來。重點不是她不該偷聽他們談話嗎,怎么成了不該穿這么少?這人……一股暖意措不及防地涌上心頭。剛剛也是,她沒想到他會這樣堅決地維護她。
他待她,就算很多時候在做戲,也應該有幾分真心的吧?雖然不知這份真心能維系多久,但在這樣一個風流子身上也算難得,應該足夠他們維持住表面的和平,好好地把日子過下去了。
他們雖然沒有成為真正的夫妻,可他確實盡力給了她妻子的體面與維護。如此,即使他和她之間永遠不會像祖父與祖母,父親與母親之間一樣恩愛不疑,琴瑟和諧,卻也比她最初的期望要好上了許多。
朱弦無法否認,當他挺身站住自己面前擋住黑衣人的一拳時,當他不理會黑衣人,低眉含笑地看向她時,一瞬間,她分明聽到了自己心跳加快、血液奔流的聲音。她抬眼望向他俊麗多情的面目,不得不承認:即使明知他劣跡斑斑,這樣的他也確實有令她心動的本錢。
晃神間,他已拉過她冰涼的手緊緊包在手心,體貼地道:“太晚了,睡吧。”什么也沒有多說。
她閉上眼睛,腦子中紛紛亂亂的,一時毫無睡意。黑暗中,感覺到他的手悄悄搭過來,將自己擁入懷中。
先只是虛虛地搭上,隨后收緊,最后索性發力將她整個人都扣入他的懷中,將她緊緊壓在他堅實的胸膛上。兩人實在靠得太近,近到她甚至能聽到他怦怦作響的心跳,感受到他灼熱的呼吸。
太熱了,熱得她暈暈乎乎的,心頭仿佛有什么亂撞著,什么也不能想。她忍了又忍,終于忍耐不住,伸手抵住他拉開一點距離,睜開眼睛看向他:“五爺……”
“叫我魚郎!”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她柔順的長發,聲音有些發啞,糾正道。
這樣叫實在太親密了,尤其是在這樣的夜晚,他們以這樣的姿勢相擁在一起時。她張了張嘴,又懊惱地閉上,一對烏溜溜、水汪汪的明眸帶著三分委屈、七分拒絕地看向他。
他漂亮的鳳眸中就帶上了幾分笑意,耐心地哄她:“好念念,你就叫我一聲吧。”竟然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她不明白他堅持這個有什么意思,卻完全抵擋不住他帶著撒嬌之意的誘哄,紅著臉,低低叫了聲:“魚郎。”
他歡喜地應了一聲,鳳眸彎彎,仿佛有無數星光搖曳生輝。一瞬間,風華綻放,容顏灼灼,如三月盛開的桃花,動人心魄。
她差點看呆了眼,心中趕緊默念了兩遍“□□”,這才找回先前的清明,對他道:“我們談談吧。”
他應了聲,給她的感覺竟是異常乖巧。她連忙搖搖頭,擺脫這種奇怪的想法,風流浪蕩的謝家紈绔五郎怎么著也不可能和“乖巧”兩個字扯上關系啊。
“你不困了?”他問她。
她搖頭,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你放心,我剛剛看到的聽到的會全忘掉,一個字都不會說出去。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你不用特意對我做出溫柔體貼的樣子。”她知道自己這樣說實在不明智,明明只要佯作不知,就能和他將這表面的和平維持下去。可,在他溫柔又纏綿的懷抱中,感受到自己越來越快的心跳,她忽然覺得無法忍受任何的虛假。她寧肯他將他最真實的一面完全展現在她面前,兩人將一切攤開來說個清楚明白。她會好好地做他的妻子,但不需要他偽裝的溫柔。
謝冕一怔,想明白了她的話意,臉色頓時不好起來:要想一個人保守秘密,最好的辦法自然是讓她變成死人,永遠也開不了口。再次之,便是讓對方對自己死心塌地,永無背叛之念。念念的意思是他對她好,是想騙取她的心,讓她對他死心塌地,而她拒絕他這樣的對待。
她竟如此想他!
沒錯,他是希望得到她的心,可他為她所做的一切都是誠心誠意,絕不是別有所圖。可,她不信他。如果她信他,應該大大方方地問他事實的真相,能告訴她的他自然不會隱瞞。
意識到這個事實,他唇邊的笑意驀地失去,難過而失落的感覺措不及防地襲上心頭:他的念念忘掉了他們曾經經歷過的一切,只認識那個在世人面前虛假的他,再也認不出她的魚郎了。他該怎么做才能讓她明白他的心?
朱弦望著他驟然黯淡下去的目光,不知怎的,心里忽然也生起難過之感,仿佛她能感受到他低落的情緒。
“魚郎,”她咬了咬牙,努力擺脫掉心中奇怪的悲傷,不敢再提先前的話,轉移話題問起另一件事,“你的小擒拿手是誰教你的?”病之前,她曾經見他使過一次,當時就大為震驚,只不過因為突然病了,忘了追問他。此時再見,她不由再次問起。
他凝眸看她,目光幽深,不辨情緒:“你不記得了嗎?”
她疑惑不解:“我該記得什么?”
他久久不語,忽然有些惱恨她:她怎么可以這樣?把兩人共同的記憶就這么輕易地遺忘在過去,只留他一人默默懷念。
朱弦的目光越來越疑惑,謝冕卻忽地起身,垂眸,細心地重新為她蓋嚴實后,再次披上外衣,起身下床。
朱弦愕然:“你……”
他低垂著眼瞼看向她,俊美的面容上神情不辨喜怒:“你好好想,什么時候想出來了再和我說。”說罷,掀開帳子,轉身向外走去。
朱弦呆住:他這是……發脾氣了?她還是第一回見他發脾氣,一時沒反應過來。見他站起身要走,動作快于意識,她伸手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襟。